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祸害遗千年吧。
而人活着总不会嫌自己活太长的,拿十年交换少活十七年这个条件,估计只有傻子才会答应。那痞子不傻,所以他没答应,并且对余弦嗤之以鼻,让他少穿着白无常的cos服大半夜出来吓人。连个cp都没有,还出来扮演无常,谁信?
余弦当时面无表情,甚至想对他笑一下。
然后他就在痞子仿佛见了鬼一样的神情下凭空消失。
这不怪他,谁让他指责自己。虽然地狱严令禁止将阴间的一切透露给阳间,不过阎王说了,如果遇到这种蛮不讲理的,直接往死里吓,吓死了到阴间给他们定罪。正好顺便找找地狱的存在感,这么些年不出面,地上的那群接班人都快被无神论者填满了。没人信奉地狱,下了地狱就难管,个个以为自己是主角,能翻天覆地。
特别是对阎王说了句:你相信科学吗的那个人,基本上已经是十殿地狱全套机票送行了。
不过既然这个条件无法被达成,又要以什么方式解决呢?
余弦想了想,恍然大悟。除非那人遭遇了事故,导致半身不遂,活得不尽人意。只有这样,他才想活得时间短一点,宁愿拿十年消除十七年的余光。可,导致人半身不遂的事情有很多,又如何在不触动因果的情况下七日之内做到?
难办。
左右任务已经接下,完不完成倒不要紧。
余弦泰然处之,揣着书往无常司走,走到一半突然听背后一阵脚步声。待回身,一团乌漆嘛黑的人影扑在他面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哇哇大哭:“啊——你可算回来了,累死个人了!”
“……”余弦反射性的朝后退了几步,踢了踢腿,想把这个粘人的东西甩出去。奈何实在抱得太紧,甩都甩不掉。他皱了眉,隐隐怒道:“成何体统,站直了说话。”
“呜呜呜,我不,我三岁我好累我要抱着大腿跪!”尽欢一连串网络潮词,闹得余弦脑壳疼。他扒拉着尽欢的领子将他扯开,可惜他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一提就能提溜起来,跪得死死的。
余弦干脆不拉他了,就让他这么跪着。垂眼问:“怎么了?”
尽欢哭的更凶:“啊——今天好忙,牛头马面那两东西被阎王叫去收一个破天师的魂了,就留我一个人面对上上下下四万四千多条魂魄,还有几只比较凶的野鬼,我逮都逮不住!那些野鬼还嘲笑我!啊——我太难了——”
“哦,嘲笑你什么。”余弦内心毫无波动。
尽欢抬首,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说:“他们笑我无cp单身狗,堂堂阴间英俊帅气清风朗朗的黑无常也有累成狗的时候。我还被那些鬼撵了,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要脱了我的鞋看看我是不是穿了增高垫!”
“……”太狠了叭。
余弦下意识捂了捂唇。转而道:“你本来就是单身狗,他们说的是事实。而且你身为无常,居然被鬼撵着走,风度呢,气势呢?”
他嫌弃的看了尽欢一眼。
连鬼都不如,做什么无常。
尽欢听他一字一句直扎心坎,当场哭出猪声:“啊——,我也想啊,可人太多我哪儿管得过来,我也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当差的,他们那么多人把我围起来,我不跑还等着被脱鞋子吗?!啊啊——”
他做作够了,边擦着莫须有的泪水,边哽咽着说:“我今天可算总结下来,以前有你在场,你那副能冻死人的表情可以镇住他们,缺了你真不行,他们一看我笑嘻嘻的就觉得发憷,就想上来脱我鞋子。”
这跟鞋子有什么关系……
尽欢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人人都说黑白无常,有黑有白,缺了你就是个空话。谁都想知道白无常去哪了,谁都来问我一遍。光今天我就听了不下万遍……”
余弦和他对视,见他真的憋出几滴鳄鱼泪。眼神逐渐缓和下来,叹道:“不是在找代理者吗,他们说就让他们说去……”
“可我不想听,也不想你走。”
余弦眸中划过一丝愁色。
其实,他想说的是最后一句吧。
这小子……
“那就把耳朵堵上。”
尽欢一愣,下一秒贴着他的腿,突然爆哭:“啊,没心没肺的憨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