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没有皇帝的命令,他们却也都不敢有动作,只能更深的将自己的脑袋埋下去,死死扣在地上,唯恐自己多抬头看一眼,就会被皇后手里的那把利剑削了脑袋。
然而比较聪明些的太监宫女,却已经是心如死灰——皇帝是个小心眼的,他们这些近前伺候的奴才最是明白,皇帝怎么可能让今天看到了这样一幕的他们还继续活着?
如今也不过就是死的早些或晚些的区别罢了!
眼见无人动弹,皇后又是冷冷笑了一声,手中的长剑寒芒一闪。
她的声音十分温柔,然而温柔之中却又嵌着一股刺人的寒意,“皇上……臣妾今天来,便是想好好与你谈一谈当年的往事。毕竟时日过了这么久,皇上现在年纪也大了,臣妾只怕皇上的记性不如从前的好,有些事情,怕是该好好提醒提醒皇上了。”
她目光淡漠的扫视了整个屋子一圈,继续道,“若是皇上不介意让这么多人也听一听,皇上十九年前做的好事,那臣妾自然也是不介意的,不知皇上……”
话还没有说完,便见皇帝阴沉的眸子扫了过来,他嘴角还有一丝血迹,看起来十分狼狈,然而眼神却仿佛是要吃人似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这才道:“全部给朕滚出去。”
太监宫女们最先有动作,立刻呼啦啦的全部涌了出去。
就连那个方才说要给皇帝倒水的老公公也不敢停留片刻,吓得飞快跑了出去。
一时之间,便只剩下四位皇子还在。
皇后又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你们也都出去,吾儿留下。”
皇帝的眼角似乎是抽搐了一下,面部有些许的不自然,虽然他乃是万人之上的天之子,但说到底也不过是血肉之躯,今日皇后若是真的拼了这一遭,一剑下去,只怕自己是凶多吉少。
就在皇帝犹豫的这片刻之间,皇后又是冷然一笑。
“怎么,看样子皇上是想让几位皇子也一起听一听?”
皇帝的眼角又是一抽,却还不等他发话,便只见大皇子突然向着皇后行了一礼,而后头也不回的大步迈出,径直走出了寝殿。
四皇子见机,也是立刻跟上,三两步便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帝后两人都是一愣,似乎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皇子竟然甚至不等皇帝的吩咐,便这样径直走了。
这全然是没有将皇帝放在眼中!
一时之间,皇帝只觉得有一口血涌上喉头,顿时便怒目瞪向二皇子:“你还站着干什么!还不快滚!”
二皇子只觉满腹委屈,心道自己分明是在这可怖情况之下,唯一能够坚持到最后陪着父皇的,然而却依旧不得好,反倒是叫父皇又发了一通火,心中十分不愤,但此时此刻,也只能赶快离去。
与很多人不同,二皇子李睿德的确也惧怕他的这位父皇……然而在他心中,更为可怖的却是这位皇后。
他犹记得幼时,那时几个皇子年龄相差不大,都还是孩子心性,自己也曾与太子有过一起玩耍的时光……然而每每遇到这位后宫之主,虽然她也总是慈爱有佳,常常是笑模样,却不知为何给李睿德的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
待到二皇子也终于离开,寝殿之内便只有三人留下,皇后这才慢悠悠的将闪着寒光的长剑收入剑鞘之中,淡然道:“吾儿,去把门关好,太监肯定会去通知禁卫军,不过没关系。左右我们并不会把皇上怎么样,我们可是一家人呢,是不是,皇上?”
李舜翊垂目不语,默默的走过去关上了寝殿的门。
其实在查到母亲与八王爷那有些不清不楚的过往时,他就曾经怀疑过。
父皇这么不喜欢自己,甚至有时候看到自己就露出厌烦的模样,是否是因为自己……可能并不是真正的皇子,而是母后年轻时与八王爷……
但他怎么都查不到切实的证据,而且自己虽说长得更像母后,可相貌上也有一些父皇的影子,却是丝毫没有和八王爷的相似之处。
这一切都让李舜翊感到无比的困惑和茫然,但他也没有敢真的去问皇后。
身为儿子,他问不出口。
难道让他问自己的母亲,是不是你年轻的时候不检点,和八王爷生下了我,这才让父皇从我出生以来便不喜欢我,处处刁难我?
但这其中,也有一点令李舜翊十分想不通的。
那便是……若事情真的如此,皇帝大可废了皇后,废了太子,直接将他们打入冷宫,甚至于打入天牢,又何苦如此僵持多年,搞得整个后宫的宁静之下,其实是一片乌烟瘴气?
然而还不等李舜翊多想,便听皇后又冷冷笑了一声,“皇上一向是天底下最聪明,最能耐的人,想必记性也是极好的,不若同我说说,当年皇上答应了什么?”
皇帝的牙齿几乎都在颤抖,然而哽咽了半天,却是挤出了一声冷笑,“安絮冉!你难道以为,现在的你,还有威胁朕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