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平帝愈发志得意满,按捺不住心中得意。
“顾爱卿赤胆忠心,朕心甚慰!特加封顾昀为太师,位居三公。”
顾昀看着承平帝自得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废物就该好好待着废物该待的地方。
脑中瞬间闪过昨夜荣禧堂沈冽嘶吼的悲愤。
“不可再有动**不安!”
他死死压下喉头的冷嘲——罢罢罢!还不到时候。
顾昀撩袍跪地,声音平静得可怕。
“臣……谢主隆恩!”
紧接着,几道旨意如疾风骤雨落下:
“顾蕴璋,封正三品中郎将,即刻至大营听用!”
承平帝听着孙禄宣读圣旨,心中冷笑。
勋贵膏粱,绣花枕头!
上了战场,不死也废!正好借北戎的刀,替朕除去顾家未来一臂。
“擢升尚书令谢衍为左相,辅佐朕躬!”
堂下皆惊。
这可是从一品实权,文官之中仅次于顾昀。
可谢衍!不过二十!!荒唐!简直荒唐!
皇帝的意图昭然,就是要扶持谢衍与顾昀分庭抗礼!
顾昀没有发话,御史台的人皆一言不发。
顺利得让承平帝有些恍惚。
圣旨余音中,谢衍紫袍金带的身影如幽潭凝云,倏然踏出文臣序列。
他撩袍跪地的姿态行云流水,玉笏触地的轻响却似冰珠坠盘。
“臣谢衍,”字字熨帖承恩,“领旨叩谢陛下圣恩。今得相位,敢不夙夜惕厉,以报君父?”
他俯首时后颈绷出一道恭谨的弧度。
沈冽眼瞳猛缩,那谢恩词当真是滴水不漏。
谢相,昨夜是你助顾昀逼宫,今朝是你跪谢恩荣!
你袍下血骨分侍几主?!
龙涎香气熏得沈冽喉头腥甜。
他忽觉这九重宫阙如巨兽之口,谢衍便是那兽舌。
软似锦,毒胜鸠。
舔舐君权时最温柔,顷刻便能卷骨入腹。
偏生——承平帝抚须颔首:“爱卿深体朕心!”
罢了罢了,就连自己都另投新主。
谢衍这等聪明人,岂会殉暴君之墓。
帝王权术皆为诱狼之饵,谢衍的选择无可厚非。
孙禄的宣旨还未结束。
饶是沈冽,都看出来陛下只怕是早有准备了。
偏偏还要做出这被迫的样子来,等着他们松口。
再一一摆出他的条件。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顾氏长子蕴之,性秉贞良,才兼文武。
少而聪敏,弱冠通五经;
长而端方,克己复礼,行事无亏。
虽沉疴在身,犹笔耕不辍,著北疆兵略、治水疏等十二卷,朕甚嘉之。
今特晋封为太子太傅,秩正二品**,赐紫金鱼袋,准乘肩舆入宫。
望卿以经术辅弼东宫,以谋略安定社稷,钦此。”
霎时,朝堂哗然。
太子尚未立,先封太子太傅?
崔时序手中的笏板啪嗒落地。
他望着前方面无表情的顾昀。
一门三杰啊...真是让人嫉恨啊!
谢衍冷眼旁观,皇帝是真的会做表面功夫。
一个虚衔就邀买了人心,来日“顾蕴璋”真的遭遇不测。
他在明面上也没亏待顾家。
圣旨宣读完毕,楚承宵瞳孔骤缩,猛地转头看向顾蘅——太子未立,太傅先定?!
他喉结滚动,掌心沁出冷汗。
若顾蕴之当真成了太子太傅,那东宫之位是否父皇心中也有筹谋?
可当他看清顾蘅神色时,紧绷的肩线却骤然一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