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立于朝堂之上,唇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眸光沉静如渊,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蕴璋已有对策!
楚承宵心头大定,思绪飞转——北境?不,他不能去!
既然“顾蕴璋”已亲赴险境,那他便该留在京都,运筹帷幄!
蕴璋此去,是为他争功名、搏军功的!
至于崔怀瑾?
在他心中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表弟,早被他抛诸脑后。
太子之位,他志在必得!
另一侧,楚宴锦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楚承宵志得意满的表情,又瞥向顾蘅从容不迫的背影,心底警铃大作。
顾家这是……站队了?
不,不对。
他还有顾菀筝!
那是顾家的嫡女,顾昀不会弃嫡女于不顾。
承平帝端坐龙椅,目光扫过阶下诸子,最终落在靖王身上。
“此次出征,老七是嫡子,你母后说你年轻,你就不必去了。”
他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前方有你兄长就够了。”
这是明晃晃的偏袒!
靖王脸色骤变,袖中拳头攥得死紧。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太子之位未定,却要将他支去北境?
难道……是要趁他离京,立老七为储?!
那他急吼吼去北境有什么用?
就算真的拿到兵权又有什么用?
还能抵得过太子之位?!
他本不该请命出征的!
如今倒好,楚承宵那个废物可以日日伴驾,在父皇跟前献媚讨好。
而他,堂堂靖王,却要远赴苦寒之地,与北戎蛮子厮杀!
楚承宵看着自己那个总是装模作样的兄长,此刻已然失态。
轻笑着抚平袖口龙纹,笑意温润如春潭。
“三哥既执意北征,臣弟便留守京都,尽量为皇兄扫平后顾之忧。”
他迎向御座的目光却似饿鹰锁住金鳞。
待孤嚼碎楚宴锦的骸骨铺成阶,太和殿那把椅子,自当换孤来坐!
靖王听着楚承宵那一声声带笑的冷嘲热讽,字字句句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得他五脏六腑都绞在一起。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喉间漫上一股腥甜,却硬生生咽了下去。
抬眸时,正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说:
“去北境不是你自己求得么?”
啪!
无形的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可最终,楚宴锦深吸一口气,缓缓跪地。
再开口时,声音沉稳而恭顺:“为民出征,乃我大承子民之使命。”
“儿臣——”
他抬起头,眼底一片赤诚,仿佛方才的阴鸷从未存在。
“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恩。”
承平帝志得意满,俯视着满朝文武。
沈冽须发戟张,眼角余光扫过皇帝和谢衍时,那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刺破九重宫阙!
谢衍垂手侍立,面沉似水,唯袖中紧握的拳暴露一丝心绪激**。
顾昀长身而立,垂眸如神像。
承平帝只当大局已定,顾家父子皆成无牙之虎。
“哦,还有一事!”
皇帝仿佛想起什么趣事,兴致勃勃地挥袖:“蕴璋年少英杰,沈将军家的清棠亦是名门淑媛!朕看甚为般配!不若……”
“陛下!”
顾昀猛地抬头,终是忍无可忍。
“北境烽火连天,瞬息万变!儿女私情何足挂齿?且待将士凯旋后再议不迟!军情如火,莫要耽搁大军出征时辰!”
朝堂之上,霎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顾昀那破冰而出的愤怒震慑!
承平帝也被那气势所慑,脸上那点虚伪的笑意僵住,随即化为深沉的愠怒。
我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