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宴似乎重新恢复了表面的和谐,丝竹声依旧,笑语渐浓。
然而,承平帝的目光扫过殿门处。
只见老三媳妇正被宫娥虚扶着地走回席位。
她脸上虽极力维持着得体的端庄,但那略显僵硬的笑容。
以及眼神深处那抹来不及完全掩去的焦灼与强抑的挫败,在帝王洞悉一切的审视下无所遁形。
承平帝心头“咯噔”一沉!
果然……没成。
那份志得意满瞬间凝固在嘴角,承平帝眼底闪过一丝阴沉的锐利。
顾家这小子可不像表面这么简单。
看来这盘棋,也并非自己预想的那般顺遂。
楚宴锦自然也看到了自家王妃的狼狈。
他的笑意几乎挂不住。
顾菀筝这个废物!
如此周全的安排,竟也能让她办砸了?!
也是个没用的!
殿门口光线一晃,一道熟悉的身影悠然踱步而回。
“顾蕴璋!”
玉冠锦袍纤尘不染,步履沉稳从容。
脸上甚至还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淡然浅笑!
那笑容,在靖王眼中,无异于无声的嘲讽和挑衅!
楚宴锦喉结滚动,死死压下翻涌的杀意。
当长公主看到“顾蕴璋”安然踏入殿门时,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了下来。
还好...
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庆幸。
皇帝和靖王这次实在太过了。
竟想借着酒宴设计顾家独子入赘沈家?
且不说顾昀这等重臣,就是寻常百姓家,也没有让嗣子入赘的道理!
虽说如今朝野皆知顾昀的妾室有孕,可那尚未出世的孩子,如何比得过已经长成的?
皇弟这般急躁,真是被靖王那个没脑子的蛊惑了。
余光瞥见身侧的陆渊,长公主心头更沉。
自己的枕边人近来与顾昀走动频繁,方才见到那卷山河舆图时,眼中竟无半分讶异。
他们之间,究竟密谋到了何种地步?
她又能做什么?
“殿下。”
陆渊忽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耳畔:“您再用力些,这盏可要碎了。”
长公主这才惊觉指尖已压得发白。
她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飘向御座。
皇帝正死死盯着顾昀,眼中翻涌着她熟悉的执念。
愚蠢...
她在心底暗骂。
谢衍如今势如破竹,有人愿意挡在前头周旋,不正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为何非要自己惹一身骚!
“蕴璋!”
七皇子楚承宵第一个迎上前,眼中带着真切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松口气。
“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难受的紧?席上少了你,可冷清不少。”
顾蘅微微一笑:“方才贪杯,出去散了散酒气,倒是让殿下挂心了。”
她目光坦然扫过众人。
看到靖王时,还好心情扬起了一个笑。
崔怀瑾也已调整好心态,将之前的震动深埋。
恢复了那份世家子弟间的熟稔洒脱,带着调侃笑道。
“你倒躲得快!你不在,那群老东西抓着我和江兄打听你的事,问个没完没了,连喝口水的空隙都不给!”
被点到的江存明也连忙接话,凑近些低声道。
“你刚出去不久,我好像看见……谢大人也跟在你后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