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气氛骤然一滞。
不是,顾大人在朝堂上也是这个情商吗?看不出人正伤心着呢?
老夫人猛地抬头,浑浊的眼中寒光乍现,方才的慈爱**然无存。
她松开顾蘅,手指直指顾昀:“你还有脸说话?”声音陡然拔高,“不是文臣之首?不是威风得很吗?这都让人都踩到脸上来了!”
顾昀面色一僵,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靖王怎么说也是你的孙女婿,我这还能杀了他不成?”
顾蘅此时已收敛情绪,悄悄与站在一旁的顾蕴之交换了个眼神。
兄妹二人目光相接,一个眼中带着无奈,一个有些一言难尽。
但是两人默契地同时别过脸去。
老夫人犹自不解气,抓起案几上的茶盏就要砸。
吓得顾昀连忙后退两步:“母亲息怒!儿子知错了...”
“知错?”
老夫人冷笑,茶盏重重顿在案上:“我看你是翅膀硬了!被人叫爹叫久了,不知道怎么当儿子了是吧?”
......
顾蘅:你祖母真凶啊!
顾蕴之:你祖母!
顾蘅:你祖母
骂完了顾昀,老夫人这才觉得心中好受一些,转头又对顾蘅温声道:“好孩子,别理你爹,祖母给你多备些银票...”
顾蕴之轻咳一声,适时递上一叠银票:“孙儿也准备了些。”
顾昀想起空空****的内袋,好哇!背刺我!
老夫人这才满意点头,全然不顾一旁顾昀尴尬的脸色。
*
夜色沉沉,楚宴锦与楚明煜自庄子归来,二人面色皆有些恍惚。
马背上,楚宴锦攥着缰绳的指节发白。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顾菀筝竟敢将他当作棋子摆弄!
借他的手,杀了她母亲最厌恶的外室。
更没想到,那庄子里囚着的,除了失踪的林纾,竟还有顾菀筝的母亲。
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端庄雍容的顾家主母。
记忆里那个时刻目中无人的贵妇人,如今却疯疯癫癫分不清冬夏。
“三哥,”楚明煜压低声音,打破沉默,“你说这信...会是谁送的?”
楚宴锦眸色阴沉:“不知。”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顾府的方向:“顾家这么大个把柄送到手上,反倒让我觉得...不踏实。”
楚明煜策马靠近:“我们要不要告诉崔家?”
“不急。”楚宴锦冷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府里还有些...琐事要料理干净。”
世家本就是利益至上。
崔氏与顾氏紧紧抱团,难免让人忌惮。
可若是他们只是表面上同气连枝,实则各怀鬼胎呢?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
他们最乐见的,不就是这些世家大族自相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