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闭了闭眼,沉默良久,再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终于轻声道:“有些路,只能我自己走。”
聂三娘见林悦兮去意已决,终于松开了拽着她衣袖的手,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好,我不拦你。”
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却字字如刀:“林丫头,你可知道,你这一走,意味着什么?”
林悦兮的背影微微一僵。
“楚将军临行那日……”聂三娘的声音带着哽咽,一步步走近,“他还跟我们,说……”
她深吸一口气,模仿着楚逸尘低沉的语调:“兮儿跟着我受了太多委屈,连个像样的婚礼都没有。这次回来,我要让全京城都知道,她林悦兮是我楚逸尘三书六礼、明媒正娶的妻。”
林悦兮的手指死死掐入掌心,指甲陷入血肉的疼痛却抵不过心头万分之一。
她眼前浮现出楚逸尘说这话时的模样——那双总是冷峻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唇角噙着罕见的笑意。
她曾无数次幻想过那场婚礼:自己穿着绣满并蒂莲的嫁衣,被他牵着跨过靖安侯府高高的门槛;喜堂上红烛高烧,他会当着一众宾客的面,与她相拜行礼……
林悦兮突然轻笑一声,抬手拭去眼角的泪痕,强撑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三娘,你还记得吗?我曾说过,这世上最珍贵的是什么?”
聂三娘一怔:“什么?”
“是当下。”林悦兮仰起下巴,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我们没有拜过高堂,没有三书六礼,那便不算数。”她的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什么未来的风风光光迎进门,我根本不在乎!”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发丝,月光下她的眼神亮得惊人:“我只在乎当下。”
聂三娘被她这番话震住了,半晌才找回声音:“你……你说什么胡话!你明明……”
“我清醒得很。”林悦兮转身走向院门,背影挺得笔直,“告诉他,我林悦兮向来随性,等不了他那遥遥无期的婚礼。”
她的声音轻快得近乎残忍:“你不是告诉过我,男人能让我开心的,便多瞧两眼,若是无趣了换一个便是。”
聂三娘看见林悦兮眼中破碎的光,那是她从未在这倔强姑娘脸上见过的神情,慌忙解释:“我那是瞎说的……”
“与其被男人拴住手脚,不如自己做自己的主。”林悦兮故作潇洒地打断。
聂三娘倒吸一口冷气:“到底发生了什么……”
“别问了。”林悦兮嘴角挂着凄然的笑,“就当是我负了他。来世……”她顿了顿,“若有来世,我再还他这份情。”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言的叹息。
聂三娘突然冲上前,死死抱住林悦兮:“傻丫头!你以为楚将军是那种贪生怕死的人吗?我虽然不知道你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但若他知道了……”
“那就,别让他知道……”林悦兮轻轻推开她。
“林悦兮!”聂三娘终于哭出声来,“你这样做,对得起楚将军待你的一片真心吗?”
林悦兮已经转身走向院门,闻言脚步一顿。
夜风呼啸,她却没有回头,只是在心中轻声告诉自己:“正因他对我是真心……我才更要如此。”
因为她知道,有些真相,一旦说出口,便再也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