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就放宽心吧。”聂三娘用梳背轻敲姑娘发烫的耳垂,笑着道,“就凭楚将军把你疼进心窝子的架势,日后便是你在侯府摘了凤凰树上的金叶子,都没人敢说个‘不’字!”
林悦兮坐在铜镜前,看着聂三娘为她绾起青丝。
发髻挽成京城最时兴的飞仙髻,鬓边簪着楚逸尘送的那支并蒂莲玉簪。
镜中的女子眉如远山,眸若秋水,一颦一笑间尽是掩不住的喜色。
“少夫人今日定要惊艳全府。”聂三娘为她披上淡紫色的织锦披风,细细抚平每一道褶皱,“让那些京城里的人都看看,如今您可是堂堂正正的世子夫人。”
阳光透过窗纱,在林悦兮的新衣上洒下细碎的金光。她望着镜中盛装的自己,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像场美梦。可腕间玉镯冰凉的触感,怀中合卺玉的温润,都在提醒她——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个在军营里总唤她“十一”的冷峻将军,那个为她挡箭受伤也不吭一声的铁血男儿,如今是她的夫君,是她可以依靠的良人。
“三娘……”她突然轻声唤道,眼角微微泛红,“我有时真怕这是一场梦。”
聂三娘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随即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颊:“疼不疼?疼就不是梦!”她又指了指窗外候着的马车,“快些准备吧,您婆婆家啊,怕是早就在京城盼着呢!”
林悦兮闻言,耳尖微微泛红。她忽然望向镜中 ,那个眉如远山、眸含秋水的女子,鬓边玉簪在晨光里流转着温润的光,恰似楚逸尘信中写的“眸若春溪,见之忘忧”。
临出门前,她又回头看了眼这个住了数月的小屋——简陋却温馨,承载了太多难忘的回忆。
“走吧。”她深吸一口气,挺直腰背迈出门槛。阳光洒在她身上,织锦披风泛起柔和的光泽,衬得她如一支初绽的玉兰,清丽脱俗中透着坚韧。
那小厮见到盛装的林悦兮,明显怔了怔,他早就听闻林姑娘的容貌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但自己从无近距离看过,如今见到,简直惊为天人。这哪里还是世子爷提到的 暂居村舍的姑娘?这一身气度分明是能压得住侯府中门的当家主母,随即更加恭敬地行礼:“林姑娘请随小的来,马车已备好在村口。”
林悦兮微微颔首,步履从容地向前走去。
笨笨摇着尾巴跟了几步,被她弯腰轻抚头顶:“好好看家。”大黄狗似懂非懂地呜咽两声,蹲坐在原地目送她远去。
村口的青帷马车上,靖安侯府的徽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一次,她不再是以寄人篱下的孤女身份回府,而是作为楚逸尘明媒正娶的妻子,作为新科状元的嫂嫂,堂堂正正地回家。
林悦兮正要踏上马车,忽听身后传来三川带着哭腔的喊声:“嫂嫂,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