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声音听着陌生,聂三娘一个箭步挡在她身前,粗粝的手掌按在她发凉的手背上,朝里屋使了个眼色:“你先进去,甭管听见啥都别出声。”话音未落,人已掀开门帘而出。
林悦兮刚躲进里屋,心还悬在嗓子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帕子,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忽然听见聂三娘一阵风似的冲进来,门帘被掀得哗啦作响。
“大喜事!天大的喜事!”聂三娘满脸通红,一把抓住林悦兮的手腕直晃,“是你们靖安侯府的二公子殿试夺魁啦,中了状元!”
林悦兮一时怔住,她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什么?二公子他……”
“千真万确!”聂三娘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那人是侯府派来报喜的,说二公子在殿上对答如流,得了‘文曲星’的金匾呢!”
林悦兮这才回过神,眼角眉梢都染上喜色。
她快步走到窗前,望着京城方向,仿佛能看见那个总是捧着书卷的温润少年,如今身着状元红袍的模样。
正想着,外头传来 “噗通” 跪地声。
小厮青布坎肩上的光斑随着叩首起伏,草屑沾了满脸:“小人给林姑娘请安!” 他咧嘴笑时,眼角皱纹里都藏着恭敬,“世子爷临走前千叮万嘱,说姑娘在李家村静养,没要紧事不许叨扰。”
“你是……”她话音未落,已听见那人清朗的回话:“小人是靖安侯府的,奉世子爷之命,特来报二公子高中的喜讯。”提到楚逸尘时,小厮眼角的皱纹都笑成了月牙,“世子爷临走前特意交代,说您暂居李家村,若无要事不得惊扰。”
林悦兮听罢,心中不由一暖。原来楚逸尘早已在侯府为她打点好了一切。她微微颔首,声音不自觉放柔,对那小厮温声道:“辛苦你跑这一趟,且先在厅堂喝盏茶。”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中的合卺玉,忽然想起楚逸尘信里那句未尽之语,“兮儿,我定会十里红妆,八抬大轿,风风光光迎……”
此刻觉得,以长嫂之姿回府道贺,似乎更合时宜。
“还请稍候片刻,容我更衣梳妆,这就随你回府。”她定了定神,给那小厮递了杯茶水,转身去了里屋。
林悦兮坐在里屋的梳妆台前,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块上好的徽墨,犹豫道:“三娘,你说我给二公子备些什么贺礼好?这方松烟墨是上品,可如今他中了状元,怕是什么好东西都不缺了……”
聂三娘正帮她整理衣裙,闻言噗嗤一笑:“我的少夫人啊,你这心思可真是……”她放下手中的活计,走到林悦兮身后,扶着她的肩膀看向铜镜,“二公子如今是状元郎不假,可你知道什么最金贵?”她故意顿了顿,“是长嫂亲自到场的这份心意啊!”
镜中的林悦兮双颊微红,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梢:“可我……万一侯夫人还没认我这个儿媳妇呢?”
“哎哟!”聂三娘夸张地拍了下大腿,“我打包票,这会儿侯夫人怕是早就在府里望眼欲穿,就等着见见这个让世子爷疼到心坎里的儿媳妇呢!”
林悦兮羞地推搡着聂三娘,铜镜里映出她绯红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眸,像极了三月枝头初绽的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