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璃的话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看似寻常的疑问，却暗藏机锋。

她望着林悦兮泛白的指节，心中涌起快意。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处处跟她作对的贱人，要如何圆这个谎。

屋内顿时安静得落针可闻。

可林悦兮却不急不忙地轻轻拂了拂衣袖，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妹妹如今已是栖梧殿的侍女，怎么还改不了蹲墙角偷听的毛病？若是被宫里管教礼仪的嬷嬷瞧见了……”她故意顿了顿，“怕是少不得要挨几板子呢。”

沈玥璃脸色一僵，随即挺直腰杆：“堂姐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我不过是恰巧路过听见……”她攥紧湿漉漉的衣袖，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本就是专程来贺喜的！”

“哦？”林悦兮眉梢微挑，晨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为何方才在门外站了这许久都不进来？”

沈玥璃被问得语塞，猛地站起身，泥水从裙摆滴落：“我好心好意来道贺，堂姐却这般刁难！”她转身欲走，却被一声清喝定在原地。

“站住。”林悦兮缓步上前，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亲妹妹，沈玥璃浑身僵硬。

“罢了，难得妹妹有这份心意。”说着伸手要替她擦脸，指尖却故意蹭过她沾着泥水的颧骨，“不过既然来道贺，怎不带侯爷夫人的口信？”

沈玥璃瞳孔骤缩，只觉得那帕子像刀子般刮在脸上。

那日她撕碎楚逸尘家书时的快意犹在眼前，此刻却化作冷汗顺着脊背往下淌。

“侯夫人……”她强作镇定地扬起下巴，“这些时日都在忙着二公子殿试，许是忘了……”话音未落，瞥见林悦兮若有所思的眼神，转而安慰自己，自己说的这句话本就是实情，怕什么？！

林悦兮突然 “噗嗤”笑出声来，素手收回时在裙摆轻轻一擦，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原来如此。”

她转身给庄婆婆添茶，壶嘴腾起的热气模糊了面容：“只是妹妹这‘忘了带话’的记性，倒和偷听的本事一样灵光。”

沈玥璃强撑着最后一丝傲气：“既然已经见过堂姐，我这就回宫了，三殿下还等着我呢！”

话音未落，她已快步冲向门口，绣鞋狠狠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烦躁的咯吱声。路过斑驳的土墙时，刻意侧身避开，生怕蹭到墙皮上的草灰。

“这种猪狗不如的地方，”她在心底咒骂，踩着泥泞的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连三殿下的马厩都比这强上百倍！”跨出门槛的瞬间，又忍不住干呕一声，用绣帕死死捂住口鼻，仿佛这简陋的屋子藏着什么瘟疫之源。

身边传来笨笨的吠叫，在她听来就像刺耳的嘲笑，气得她转身瞪了一眼，可瞬间又被吓得赶紧撒开了腿跑走。

林悦兮静静望着她仓皇离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轻蹙。

“林丫头啊……”庄婆婆不知何时已经下了床，拄着拐杖挪到门边，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别怪我老婆子多句嘴，你这堂妹面相……”她突然压低声音，“印堂发青，恐怕不是长寿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