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冷冽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愕然回头,只见一道修长身影大步踏入庭院,玄衣墨发,眸若寒星。
他发丝微乱,似是匆忙赶回,腰间佩剑未卸,剑鞘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尘儿!”楚侯爷脸色大变,厉声喝道,“还不跪下接旨!”
楚逸尘却充耳不闻,径直走到传旨太监面前,目光如刀:“这旨,侯府不接。”
满庭哗然!
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险些瘫软在地。
传旨太监眯起眼,不解道:“楚世子,你这是要抗旨?”
楚逸尘并未回答,而目光如炬地问道:“王公公,这圣旨内容,可是太子亲拟?”
王公公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惊得后退半步,尖声道:“楚世子!圣旨乃皇上所下,岂容质疑?”
“是吗?”楚逸尘冷笑一声,突然转向楚侯爷,“父亲,这旨不能接。”
“放肆!”楚侯爷怒喝,额上青筋暴起,“圣旨已下,岂容你胡言乱语!”
院中下人早已吓得匍匐在地,楚逸轩抬头看向兄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楚逸尘声音清晰而坚定:“此女已有婚约在先,太子此举,是要夺人之妻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侯府上空。
“你……你胡说什么!”楚侯爷气得浑身发抖,“她何时有过婚约?”
传旨太监王公公眯起眼睛,盯着令牌上闪耀的金光,喉间发出一声冷笑:“楚世子好大的胆子,难道想抗旨不成?”
楚逸尘将腰间的鎏金错银麒麟纹令牌拍在香案上,令牌与青砖相撞发出清越声响。
“王公公可认得此物?”楚逸尘指尖抚过令牌上鎏金错银的麒麟纹,语气不疾不徐。
王公公疑惑不解:“老奴自然认得,这是抚远将军的令牌,朝中无人不识。”
“可你不知,这里面还有陛下御赐的另外之物……”楚逸尘倏尔顿住,目光扫过王公公骤然绷紧的脸。
庭院中鸦雀无声。
“三年前,本将荆谷关大捷归京,陛下在麟德殿设宴,”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三十二坛‘醉千秋’摆在阶前,陛下曾对本将金口玉言。”
王公公手中的拂尘突然一颤。
他当然记得那场震动朝野的豪饮——当时,满朝文武亲眼看着这个铁面将军连饮二十八坛面不改色,最后四坛竟是对着敌将首级饮下的。
他还记得,当时陛下兴致甚浓,放出豪言,“靖安侯世子若能饮尽,朕许你一个至高无上的赏赐。”
楚逸尘的手指重重按在令牌麒麟的眼珠上,那枚镶嵌的黑曜石突然弹起,露出里面半枚染血的玉印。
“合卺玉!”楚逸轩失声惊呼。
他曾在前朝书中见过半枚拓印,是半侧麒麟图案,与兄长腰间令牌上的麒麟纹如出一辙,那是先帝遗物——能调动边关百万大军的虎符。
“当年陛下将其一分为二,赐予本将其一。”楚逸尘步步紧逼,令牌在青砖上拖出刺耳的刮擦声,“陛下当日言明——持此令者,如朕亲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