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妻?!”太子妃的声音陡然拔高,鎏金护甲“咔”地折断在案几上,碎屑扎进掌心也浑然不觉。
她盯着李胤煜泛红的眼角,那是他每次醉酒才会有的征兆:“殿下忘了当年跪在父皇面前求娶本宫时说的话了?!”
李胤煜踉跄着撞向博古架,青玉麒麟摆件“咣当”落地。他弯腰去捡,却捏碎了一片瓷片:“忘了?本宫怎么会忘……”他忽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哽咽,“本宫如今最后悔的,便是当初做的这个决定!”
太子妃猛地怔住。
“这么多年……”李胤煜摇晃着站起来,龙纹锦缎领口被他扯得歪斜,“你连本宫案头的墨都要换成你喜欢的龙脑香,连本宫见哪个大臣都要过问……”
“臣妾是为了殿下的储位!”太子妃向前半步,却被他厌恶的眼神钉在原地,“那些大臣结党营私,臣妾若不……”
“住口!”李胤煜猛地将林悦兮护在身后,“你分明是想把本宫变成你们苏家的傀儡!” 他指着她的指尖颤抖,“前几日御史弹劾你父亲,你竟让人往他女儿的脂粉里掺铅粉!你以为本宫都不知道?苏明珏,那孩子才十三岁啊……”
殿内烛火被穿堂风掀得左右摇晃,将太子妃骤然惨白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她想起那日清晨,看着铜镜里自己涂着铅粉的脸,忽然分不清镜中人是她还是那死去的少女。
喉间泛起苦涩,她却仍冷笑道:“殿下现在装什么善人?若无臣妾父亲在朝堂周旋,殿下以为还能坐稳这个位置?”
“所以呢?”李胤煜忽然抓起桌上的杯盏砸向墙壁,“你就把本宫当成砧板上的鱼肉,任你们父女切割?!”他踉跄着逼近,酒气混着怒气扑面而来,“告诉你,本宫受够了!受够了你这张永远冷若冰霜的脸,受够了你那些阴狠的手段……”
“阴狠?”太子妃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像受伤的兽在呜咽,“若不阴狠,如何在这宫里活下去?”她抬手抚上自己眼角,那里早就爬上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细纹,“殿下以为臣妾想变成这样?臣妾都是为了殿下!”
“是为了本宫还是为了你自己,你心里清楚!”李胤煜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龙纹领口被扯得凌乱,“这么多年来,东宫多少冤魂夜哭?你真当本宫不知道?!本宫早已受够你了!”
太子妃突然尖笑起来:“殿下受够了臣妾?”
“对!够了!”李胤煜将林悦兮护在身后,“本宫身边的人,你一个也不放过!本宫从来没见过如你这般心肠歹毒之人!你简直就不像个女子!”
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将三人的影子扭曲在墙上。
太子妃的目光落在太子保护性的姿态上,眼中最后一丝理智轰然崩塌。
“臣妾不像个女子?”她声音突然轻得可怕,从发间拔出一支金簪,“那殿下看看……”簪尖寒光一闪,直直朝林悦兮心口刺去,“什么才叫真正的毒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