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胤煜慌忙去挡,却在酒意作用下慢了半拍。林悦兮下意识侧身,金簪“嗤”地划过她颈侧,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你疯了!”他一把揪住太子妃的发髻,将她重重掼在蟠龙柱上,太子妃额角瞬间渗出鲜血,却仍倔强地仰头与他对视。
“臣妾疯了?”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殿下摸摸自己的心,还剩几分记得当年跪在臣妾爹面前,说此生唯愿与臣妾白首时的模样?”她的指甲深深掐进他手背,“殿下说臣妾毒?殿下看看自己,为了个外人,竟对结发妻子下此狠手!”
太子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酒气与血腥味在喉间翻涌。
他望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想起新婚夜她躲在红盖头下羞怯的模样,想起她为他手抄《贞观政要》熬红的双眼,可这些记忆却在看到林悦兮颈间汩汩流出的鲜血时,轰然崩塌。
“你与本宫,再也回不去了……”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一把将太子妃狠狠甩在地上。
太子妃摊坐在满地珠翠间,发丝凌乱地遮住半张脸,却猛地爆发出一阵癫狂的笑声:“好一句‘再也回不去了’!殿下竟然会为了一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子,就要斩断我们十余年的情谊?!” 她突然扑过去揪住他的袍角,“当年殿下与臣妾在太液池畔盟誓时,可曾想过有今日?”
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满地烛泪,她狼狈地摔在青砖上,九凤金步摇彻底散成一堆废铁。
太子低头看着她染血的指尖,喉结剧烈滚动,最终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阿蘅,”李胤骏抱起昏迷的林悦兮,龙袍下摆沾满鲜血,“明日本宫便禀明父皇,废了你这太子妃!”
林悦兮的血顺着他手腕滴落在太子妃手背上,惊得她浑身一颤:“阿蘅?殿下还记得臣妾是阿蘅?”
“从前的阿蘅不会对无辜之人痛下杀手!” 李胤煜抱紧怀中昏迷的林悦兮,声音冷得如同淬了冰。
“无辜?!” 太子妃突然尖笑,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谁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殿下要臣妾做贤良淑德的菩萨?” 她忽然逼近,泪水混着脂粉在脸上晕开,“可殿下呢?殿下若不是贪图她的美貌才情,何苦这般护着?!”
“够了!” 太子猛地后退半步,玄色龙袍扫过满地狼藉,“你总拿自己与她们比!若你还是当年那个会为一朵早开的海棠欣喜半日的阿蘅,若你从未将猜忌和狠辣当作立身之本 ——” 他的声音陡然哽咽,却又被怒意烧得滚烫,“不是本宫斩断情谊,是你自己亲手毁了这一切!”
太子妃呆立原地,护甲上的血珠滴滴滚落。
她望着太子怀中女子苍白的脸,忽然想起自己初入东宫时,也曾这般柔弱地靠在他肩头,突然如梦惊醒。
她的声音蓦地发抖:“传……传太医……快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