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兮闻言，眸色骤然一冷。

她方才还低垂的眉眼倏地抬起，眸底似有寒星迸溅：“你们方才在楼上，可是为难了那位公子？”

张衙内听了一愣，随即嗤笑一声：“哎呦，够义气啊！”他上下打量着林悦兮，对着身侧之人，故意嚣张地问道，“我刚刚在上面，为难了那位小公子吗？为难了吗？”

身旁的公子哥见状，立刻狐假虎威地对着林悦兮呵斥：“放肆！你知道你是在跟谁说话吗？此乃京兆尹张大人家的公子！”

林悦兮冷笑一声，声音清凌凌地掷地有声：“君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何况，不过只是京兆尹府上的，便可欺行霸市吗？”

“你——”张衙内脸色骤变，勃然大怒。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刀，刀光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刺目的寒芒：“反了天了！给我——”

林悦兮立于面前，却纹丝不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冽如霜。

张衙内举着刀，一时竟有些骑虎难下。

他盯着林悦兮那张清丽绝尘的脸，忽然咧嘴一笑，露出几分狰狞的兴味：“有意思，今儿个碰见的两个小身板，倒都是硬骨头。”

他说着，忽然将一条腿跨在路边的矮墙上，拍了拍大腿：“今日，算小爷我心情好，只要你从小爷这**钻过去，你和你兄弟之事，便可一笔勾销！”

听闻此言，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钻啊！钻过去就饶了你！”

林悦兮眼底闪过一丝厌恶，她冷冷地盯着张衙内，一字一顿道：“休！想！”

张衙内脸上的笑容倏尔僵住了，没想到眼前之人竟如此不识抬举，当众驳他的面子。

“知道冲撞小爷我是什么下场吗？”他脸色阴沉下来，恶狠狠道，“信不信小爷让你爬不出这条街？”

旁边的公子哥见张衙内脸色铁青，立刻凑上前来帮腔。

一个消瘦的公子斜眼打量着林悦兮，阴阳怪气地笑道：“这位小兄弟生得这般俊俏，说话也细声细气的，莫不是个姑娘家假扮的吧？”

另一个圆脸公子立刻接话：“就是，你们看他这腰身，这走路的姿态，活脱脱就是个娘们儿！”说着竟要伸手去扯林悦兮的衣带，“干脆让爷们验验真身如何？”

林悦兮猛地后退：“诸位既来参加雅集，便都是读书人，就该知道‘非礼勿动’的道理。这般行径，与市井无赖有何区别？”

消瘦的公子夸张地拍手大笑：“这么爱讲道理，不如去教坊司给姑娘们上课去？反正你这模样，在那儿肯定吃香！”

张衙内见周围人给自己找回了场子，脸色稍霁，也跟着狞笑道：“小爷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钻过去，要么……”他意味深长地扫视着林悦兮，“就让大伙儿一块儿验明正身！”说着，就要伸手过去。

“住手！”林悦兮死死拽着衣襟，大声喊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听闻此言，张衙内仰天大笑，笑声里满是猖狂：“哈哈哈……在这京城里，我爹就是王法！就是天王老子……”

正说着，一个冷冽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谁是天王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