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记板在寒风中落下,清脆的撞击声被雪地吸收了大半。
沈言缓慢的向前走去,每一步踩进积雪,积雪都会因为被压实而发出“咯吱”声。
他走到祭台前,停了下来。
风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细小的雪粒打在他的大衣上,打在他的脸上。
他就这么直直地站在原地,不做遮挡,静静地看着相框中模糊的面孔。
从始至终,都没有落下一滴眼泪。
他只是仰起头来,看着天空中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落在他的肩膀上,还有发白的嘴唇上。
他就这么仰着头,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哀莫大于心死”的平静。
现场的工作人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只觉得胸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过了很久,苏牧才拿起对讲机。
“咔。”沉默了片刻之后,他再次说道,“过。”
这两个字之间的停顿,让旁边的可可微微一愣。
她跟了苏牧这么长时间,很少见他在喊“咔”之后还要停顿这么久才说“过”的。
苏牧放下对讲机,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他没有站起身,去给沈言说什么,只是盯着监视器中定格的画面,沉默了片刻之后,才低声说了一句:“转下一场。”
可可赶紧翻开了通告单,看了一眼排期。
“下一场是……许清风回到林初夏的老房子,翻到旧毕业册。”
苏牧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拍了拍军大衣上沾的雪粒。
场地转移到了距离招待所不远的一处废弃屋里。
这间木屋是当地林场工人以前的宿舍,已经荒废了好几年。
道具组提前进去做了改造,把它变成了一间满是灰尘的老旧居室。
窗户上带着一层霜花,窗外透过来的光线昏黄且微弱。
屋子里的家具都蒙上了白布,角落里堆着落满灰的纸箱和杂物。
苏牧走进去巡视了一圈,用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直接沾上了一层灰。
“不够。”他皱了皱眉,“灰尘太均匀了,不像是真正被遗忘了很多年的屋子。”
“角落里再加上几个蛛网,窗台上的霜要有融化过,又重新结冰的痕迹,还有这几个纸箱……”
他走到角落里,拿起了一个纸箱,晃了晃。
“太轻了,里面塞点旧衣服和旧书,让它看起来有分量。”
道具组的几个年轻人连忙跑过去返工。
苏牧退回监视器后面,重新坐了下来。
沈言已经换了一身装扮,穿着许清风日常的衣服走了进来。
他站在门口,低头看着这间满是灰尘的屋子,没有急着往里走。
“准备好了?”苏牧问了一声。
沈言点了点头。
“Actio!”
场记板落下,镜头推进,沈言推开了老旧的木门,走进了屋子里。
他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这里沉睡的什么东西。
他先是走到窗边,将窗户上的一层霜擦去之后,才转过身,开始在杂物堆里翻找起来。
他翻开了一个纸箱。
动作不急不缓,带着刻意压抑的克制。
他翻开了一个纸箱,纸箱中装着几本旧书和一些泛黄的照片。
他没有过多停留,又翻开了第二个。
第三个纸箱被压在最底下,他费了好些力气才拖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