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振国听着那些声音,目光一直盯着航海钟。秒针一格一格跳动,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六时十五分。
“距离?”
航海长抬头:“两万三千米,仍在有效射程内。”
周振国点了点头。
“发信号:樱花国登陆舰,开始向预定位置移动。三十分钟后,我们开火。”
通讯官按下电键。信号灯闪烁,把指令传向五海里外的那艘登陆舰。
三十秒后,回信传来:“樱花国收到。正在移动。”
周振国走出舰桥,来到右舷的露天观测平台。海风吹在脸上,带着咸腥的味道。他举起望远镜,看见那艘登陆舰正在缓缓转向,向新加坡方向驶去。舰艏犁起的浪花在晨光中格外显眼。
林怀远跟出来,站在他身边。
“司令,您英国人会不会提前发现我们?”
“会。”周振国,“他们的侦察机昨天就来过,今天肯定也会来。但发现了又怎样?他们跑不掉,打不过,只能等着挨打。”
林怀远沉默了几秒。
“那他们会不会……对樱花国的登陆舰开火?那些舰没有装甲,一炮就沉。”
周振国放下望远镜,看着他。
“你知道我为什么让樱花国人先动吗?”
林怀远摇头。
“因为我要让英国人看清楚——登陆舰来了,士兵来了。他们的选择有两个:要么打登陆舰,要么等我们打他们。”周振国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他们打登陆舰,我们的舰炮就能更从容地瞄准。如果他们不打,等我们打完舰炮,樱花国人也上岸了。”(实际上是,编巴不得往樱花国登陆船开火呢)
他顿了顿:“怎么选都是输。区别只是输得快一点,还是慢一点。”
林怀远想了想,然后点头。
“明白了。”
六时二十分。
新加坡港内,一片混乱。
不是那种惊慌失措的混乱,是那种“知道要出事了但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混乱。码头上,苦力们扔下货物往城里跑。商铺里,老板们手忙脚乱地关窗上板。街道上,穿着睡衣的妇女抱着孩子往教堂跑,一边跑一边回头张望。
总督府里,申顿·托马斯爵士站在窗前,看着外面那些逃命的人群。
副官冲进来:“爵士!港务局报告,侦察机发现两艘大型舰艇正在靠近,距离两万米!还有一艘登陆舰,正在向港口方向移动!”
托马斯爵士没有回头。
“是兰芳人?”
“应该是。那两艘舰的尺寸,和情报里的俾斯麦级完全吻合。”
托马斯爵士沉默了三秒。
“樱花国人呢?登陆舰上是樱花国人?”
“是。情报显示,樱花国在婆罗洲集结了十万人。这应该是第一批。”
托马斯爵士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三年前,他刚来新加坡上任时,伦敦的官员拍着他的肩膀:“申顿,新加坡是东方直布罗陀,固若金汤。你去了就是享福。”
固若金汤。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些逃命的人。
“给伦敦发报。”他,声音沙哑,“就……新加坡遭到兰芳和樱花国联合舰队攻击。请求紧急增援。”
副官愣了一下:“爵士,这……这等于宣战了。”
托马斯爵士转身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不出的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