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时,新加坡。
总督申顿·托马斯爵士站在总督府的窗前,看着窗外那座灯火通明的城市。但那些灯火,今晚看起来格外刺眼。
身后,几位殖民地官员正在激烈争论。
“我们应该立刻请求增援!伦敦必须派舰队来!”
“增援?伦敦自己的舰队都自身难保,哪来的增援?”
“那怎么办?等死吗?”
“安静!”托马斯爵士终于开口。
所有人闭上嘴。
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焦虑的官员。
“刚收到的消息。樱花国十万人已经在婆罗洲登陆。兰芳两艘俾斯麦级正在那里待命。你们,他们下一步会打哪儿?”
没有人回答。
托马斯爵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手指点在那个红点上。
“新加坡。只能是新加坡。”
他转身,看着那些官员。
“我们有三千英军,两万五千印度兵。加上岸防炮,加上几艘老旧巡洋舰。能撑多久?”
还是没有人回答。
托马斯爵士走回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给伦敦发了电报,请求增援。他们回电,正在想办法。但我知道,他们没有办法。”
他轻声,像是自言自语:
“上帝啊,保佑大英帝国吧。”
清晨六时,马六甲海峡。
太阳刚从海平面下探出半个脑袋,把东边的天空染成一片金红。海面上没有风,没有浪,只有镇远号和济远号劈开海水时发出的低沉水声——那是两艘四万余吨的巨兽在晨光中缓缓前行,舰艏犁出的浪花泛着碎金般的光。
周振国站在镇远号舰桥上,已经站了整整两个时。
他没有坐,没有靠,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双手背在身后,举着望远镜看向东南方向。镜头里,海天交界处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灰线——那是马来半岛的海岸线,是新加坡的方向。
参谋长林怀远走到他身边,递过一杯热茶:“司令,喝口茶吧。站了一宿了。”
周振国接过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暖着掌心。
“侦察机有消息吗?”
“凌晨四点起飞的那批,刚发回电报。”林怀远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新加坡港内,目标确认:老式巡洋舰三艘——应该是‘达纳厄’级,排水量四千多吨,主炮一百五十二毫米。驱逐舰两艘,老型号。还有六门岸防炮,位置在这里、这里和这里。”
他手指点在电报附带的草图上的三个红圈。
周振国看了一眼,把茶杯放在窗台上,接过电报仔细研究。那三艘巡洋舰的位置画得很清楚——两艘靠在码头边,一艘停在港内锚地。岸防炮的坐标也标注得很精确,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达纳厄级……”周振国喃喃道,“英国人在远东就剩这些破烂了?”
林怀远笑了笑:“都调到欧洲去了。剩下的这些,还是十年前的老船,锅炉都该换管子了。”
周振国点了点头,把电报还给林怀远。
“给樱花国人发信号:目标确认,按计划执行。让他们做好准备,三十分钟后,我们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