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后,山岗之上的郭嘉不再迟疑,周身雷光骤然暴涨,
不再是零散的电芒,而是化作无数细碎的银白光点,在他身前飞速凝聚、旋转,
天地间的雷电似被他尽数驾驭,顺着他的指尖脉络疯狂流转,
最终凝成一枚枚通体雪白、泛着刺眼雷光的棋子。
棋子凌空悬浮,每一枚都蕴含着雷霆万钧之力,
更藏着郭嘉的全部智计与心神,棋子表面纹路流转,与天际雷电共鸣,噼啪之声震耳欲聋。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着下方袁军布下的连天大阵,
手腕猛然一挥,这些雷光电棋便如流星赶月般,带着破空之声,
精准坠向北海战场的各个要害之处。
雷光棋子落地的瞬间,轰然炸开,耀眼的白光席卷四方,
暂时冲散了几分伪龙气的威压,也打乱了袁军的阵脚,
给岌岌可危的刘军争取了片刻喘息之机。
可即便如此,刘军依旧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袁家嫡系的可怕实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刘备麾下的羽林骑,是军中最精锐的力量,
皆是层层筛选出的忠勇之士,人人身披白甲,装备在义军中已是顶尖,
他们在战场之上策马冲锋,气脉相连,
凝聚成一道白龙,昂首摆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试图冲破袁军防线,
撕开一道缺口,解救北海之围,驰援被困的步卒。
白龙虚影所过之处,风雷声都被压下几分,骑士们嘶吼着冲锋,马蹄踏碎血泥,
长枪直指袁军核心,
可刚冲到袁军阵前数十步,便被无数道凶戾滔天的气劲死死缠住,疯狂撕咬
——那是郭图领着袁家各路世家子弟、
门客死士布下的群狼阵。
郭图身为袁家心腹谋士,出身颍川大族,深谙世家权谋与战场诡道,
他集结青、徐、冀三州数十个世家的私兵、门客、猛将,
以世家气运为引,以门阀兵力为骨,布下这绝杀之阵。
阵中每一股凶戾气劲,都代表着一个世家的势力,
这些世家子弟自幼习武,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如饿狼般凶狠狡诈,不讲君子战法,只知围杀绞杀,
他们死死咬住刘军左翼,疯狂撕扯白龙虚影。
不过片刻,白龙虚影的左翼便被群狼气劲撕得支离破碎,
羽林骑的战马纷纷中箭、被砍倒,士兵们惨叫着坠马,白甲瞬间被鲜血染红,
倒在血泊中抽搐,左翼彻底陷入僵局,
动弹不得,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阻截,后路被群狼阵封死,成了瓮中之鳖,
只能拼死抵抗,
每一秒都有士兵倒下,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与雨水混合,汇成一道道血溪,
顺着地势缓缓流向北海郡城,
浸透了城墙根的泥土。
而三路校尉邹靖、刘三刀率领的步卒大军,境况比羽林骑更为惨烈。
郭嘉的雷棋只能暂时削弱伪龙气的威压,却无法彻底破除,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伪龙气便重新凝聚,威压反而比之前更重,
因袁军世家势力不断加持,黑气与金光愈发浓郁,龙形虚影愈发清晰。
刘军士卒们每走一步,都要承受千斤重压,胸口闷得快要炸开,
手中的刀枪难以举起,连呼吸都成了奢望,双腿像灌了铅一般,寸步难行。
袁军借着地势优势,再建起数十座高耸的高橹,
比刘军军阵高出数千丈,高橹之上,
天火流星。
将天地染成一片祸害。
再加上,弓箭手密密麻麻,个个手持强弓硬弩,
箭雨如蝗,朝着刘军阵中无休止倾泻,前排士卒成片倒下,
连躲避的空间都没有。
高橹之下,袁军联营密布,连绵数十里,壕沟、拒马、铁蒺藜层层布设,
将三路校尉的大军死死困在中间,前后左右皆是死路,
进,是袁军的刀枪剑戟;
退,是伪龙气的无情碾压,彻底陷入进退两难的死局。
邹靖身先士卒,天地法相长枪挑飞无数支箭羽,身上已中数箭,
最深的一箭穿透肩甲,鲜血顺着铠甲缝隙不断流淌,染红了半边身子,
他嘶吼着让士卒抱团突围,可眼前是无边无际的袁军联营,
头顶是无休止的致命箭雨,半空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伪龙气,
所谓突围,不过是痴人说梦。
他身边的亲兵一个个气血耗尽,最后只剩他一人持枪而立,
望着麾下士卒不断减员,军阵越来越小,目眦欲裂,
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大军陷入死局,无力回天,只能咬牙死战。
刘三刀更是勇猛无双,只剩下一把长刀,刀身沾满鲜血与碎肉,
他凭着一身百变气血,连斩袁军数员将领,
砍翻数道联营屏障,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袁军士卒如潮水般涌来,世家私兵个个悍不畏死,
门客高手暗中偷袭,他身上添了数道伤口,体力渐渐不支,
大刀挥舞的速度越来越慢,喘息越来越重,却依旧不肯后退半步,
他望着半空的伪龙气,望着袁军嚣张的阵势,怒吼声响彻战场,
满是寒门子弟的不甘与悲愤。
北海郡城之上,关羽独自一人守在城门楼,手持青龙偃月刀,
身披绿袍,面色凝重如铁,丹凤眼微眯,满是肃杀之气。
城中守军本就不多,大多是老弱残兵,粮草早已见底,器械也严重不足,
袁军攻势猛烈无比,云梯一架架架在城墙上,士卒们疯狂攀爬,
冲车轮番撞击城门,厚重的城墙被撞得摇摇欲坠,砖石不断掉落,
城门更是出现了道道裂痕,随时都会被撞破。
关羽一人一马,守在城门处,青龙偃月刀挥舞间,
刀光如练,
气动河山。
袁军士卒纷纷倒地,云梯被砍断,冲车被击退,
可袁军源源不断,如潮水般一波接一波涌来,
他纵使有万夫不当之勇,也终究是独木难支。
他望着城外被困的三路大军,望着被群狼阵缠住的羽林骑,望着半空压制一切的伪龙气,
心中满是焦灼与愤怒,却只能死守城门,不敢有丝毫懈怠,
他清楚,一旦城门破,北海郡城便会落入袁家之手,城中数万百姓,必将惨遭屠戮,
玄德公的青州基业,也将彻底崩塌。
这场战争,将寒门与世家的天差地别,展现得淋漓尽致,入骨三分。
刘备麾下的将士,皆是寒门出身,无世家背景,无充足粮草,无精良兵甲,
大多是拿起农具便成兵的百姓,靠着一腔忠义、对太平的渴望与求生之心作战,
却被袁家的权势、兵甲、谋略死死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以血肉之躯硬抗,死伤惨重。
而袁家,作为天下第一世家,四世三公,百年底蕴深厚无比,
麾下谋士皆是世家子弟,饱读诗书、精通权谋;
将领皆有门阀支撑,自幼习武、装备精良;
兵甲粮草取之不尽,军械器械远超义军,
更有无数世家抱团支持,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权势大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