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权压人,以势欺人,
将寒门义军视作蝼蚁,随意碾杀,眼中从无百姓生死,只有自家的利益与篡逆的野心。
郭图似乎恢复了些精神。
他站在袁军最高的高橹之上,身着锦缎华服,手持羽扇,
望着被困的刘军,望着摇摇欲坠的北海郡城,脸上露出得意又嚣张的笑容,
他对着身边的袁家子弟、世家家主朗声笑道:“刘备不过是织席贩履之辈,麾下皆是寒门草寇、流民乌合之众,也敢与我袁家抗衡?
今日,便让天下人看清,这大汉江山,终究是世家的天下,寒门子弟,永无出头之日!
这北海,这青州,早晚都是我袁家的囊中之物,
袁绍公必成大事,效仿王莽,取而代之!”
话音落下,袁军士气更盛,攻势愈发猛烈,
高橹之上的箭雨更密,联营中的士卒冲锋更猛,
伪龙气的威压再次加重,
刘军的哀嚎声、厮杀声,与雷声、风声、袁军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成了一曲悲凉又悲壮的战歌。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清了袁家嫡系的可怕,看清了世家门阀的恐怖势力,
他们掌控的不仅是兵力与粮草,更是天下的气运与权柄,
而寒门,在世家面前,唯有以血肉相搏,以命相拼,却依旧难敌这百年积淀的权势,
战局,已然到了最危急的关头,
只差最后一根稻草,刘军便会彻底溃败,北海便会彻底陷落。
狂风依旧呼啸,雷电依旧轰鸣,
战场之上硝烟弥漫,尸横遍野,血色浸染了整片青州北海的大地。
徐庶立在刘军大纛下,望着眼前惨烈到极致的战场,
调动大军,接连破阵。
却依旧没有大的变化。
他们都在等待机会,一个机会。
他望着三路校尉大军寸步难行、士卒不断倒下,
望着羽林骑左翼被群狼阵死死困住、白龙虚影奄奄一息,
望着北海郡城摇摇欲坠、关羽独木难支,
素色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死死攥着长剑,心底的焦灼与沉重,
如潮水般翻涌,却依旧强自镇定,
眼神死死锁定袁军中军那面绣着“袁”字的大纛,那是袁军的核心,
是伪龙气的根源,更是破局的唯一关键。
山岗之上的郭嘉,同样将战场局势尽收眼底,
他周身雷光渐渐收敛,不再肆意肆虐,
而是凝聚成一道细长的电芒,缠绕在指尖,
清瘦的面容上,那股桀骜不羁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看着刘军濒临溃败,看着袁家世家气焰嚣张,
看着伪龙气愈发强盛,心中清楚,再不出手,便再无机会,
这场寒门与世家的对决,不能输,也输不起。
他缓缓转头,目光越过惨烈的战场,与徐庶投向他的目光隔空交汇,
两人眼神一碰,无需任何言语,便瞬间达成共识——弃卒保车,直取袁军大纛,毁其权器,
破其伪龙气,斩袁家嫡系之魂。
这一刻,徐庶与郭嘉,两个性格迥异、却志同道合的谋士,
心有灵犀,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智计、所有的决心,
都凝聚在同一个目标上:袁军大纛。
那面在狂风中飘扬的袁字大纛,下方藏着袁家凝聚世家气运的权器,
是伪龙气的支撑,是袁家军心的核心,
只要毁掉权器,砍倒大纛,伪龙气便会不攻自破,
袁军士气必会大跌,刘军的困局,便能迎刃而解。
徐庶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
他以心神驭动清风,清风化作无数细丝,缠绕住身边摇摇欲坠的士卒,勉强稳住军阵,为后续的搏杀争取最后一丝机会。
他身姿依旧挺拔,素衫染血,却更显风骨,
作为寒门谋士,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武力,
却有运筹帷幄的智计,有守护苍生的初心,
他冷静地分析着战场局势,测算着袁军防御的破绽,为即将出手的底牌,铺好最后一步路。
他深知,此战之后,无论成败,寒门与世家的矛盾都会彻底激化,
可他别无选择,
为了玄德公的大业,为了麾下将士的性命,为了北海百姓的安危,
他必须赌这一把,撕开袁家的权势防线。
郭嘉则轻轻抬手,指尖的雷光再次暴涨,却不再攻向敌军,
而是化作一道信号,直冲天际,炸开一朵耀眼的银白雷光,这是他与底牌约定好的信号。
他望着袁军大纛,嘴角勾起一抹孤注一掷的笑,
他生性洒脱,从不按常理出牌,
此次更是以自身才气为引,驾驭天地雷霆,耗损心神,只为这一刻的绝杀。
他与徐庶不同,徐庶求稳,他求险,
越是危急的局势,他越能爆发出惊人的智计,他看透了袁家的傲慢与自大,
看透了世家子弟的轻敌,这便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他要利用这份破绽,一击致命,让袁家百年底蕴,毁于一旦。
而两人目光所及,战场南侧的密林之中,
两道身影早已蓄势待发,正是刘备麾下最后的底牌:
虎卫典韦,燕人张飞。
典韦一身玄色劲装,外罩重甲,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容粗犷,满脸虬髯,双目圆睁,
如铜铃般炯炯有神,周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铁血杀气,
他追随刘备,忠心耿耿,武力超群,有古之恶来之称。
他手中握着两柄铁戟,戟身泛着寒光,早已饥渴难耐,
他站在密林边缘,一动不动,如一尊蛰伏的猛兽,死死盯着袁军大纛,
呼吸沉稳,没有丝毫浮躁,
只等信号一响,便会冲出战阵,直取袁军核心。
典韦出身寒门,自幼习武,尝尽世家欺压之苦,
对袁家这般门阀世家恨之入骨,
他不懂权谋,不懂智计,
只知听从号令,只知护主公安危,杀尽敌军,
他的眼神纯粹而坚毅,只有杀伐与忠诚,浑身肌肉紧绷,
每一寸筋骨都蕴藏着爆炸性的力量,只待一声令下,便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战力。
张飞则一身黑袍,腰束玉带,声如巨雷,气势磅礴,
有万夫不当之勇,
他手中握着丈八蛇矛,矛尖寒光闪闪,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看着刘军将士不断惨死,看着袁家军嚣张跋扈,
他早已急得抓耳挠腮,若不是事先约定好信号,早已冲出战阵厮杀。
他性子暴躁,却粗中有细,此刻强压着心头的急躁,
目光死死锁定袁军高橹与大纛,心中盘算着冲锋的路线,
他恨极了世家的欺压,恨极了袁家的野心,
他要以丈八蛇矛,挑翻袁军联营,砍倒袁军大纛,
为麾下兄弟报仇,为寒门出气。
他的眼神中满是怒火与战意,周身煞气冲天,
与典韦的沉稳不同,张飞的气势张扬而霸道,如同一头暴怒的黑虎,
随时都会扑向敌军。
雷光信号炸开的瞬间,典韦与张飞同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