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戈感觉到那具身体在下一秒彻底瘫软,像一座被洪水衝垮的堤坝,一瞬间崩塌殆尽。
他缓了缓,才窸窸窣窣地下了床,往门口的方向走去,赤足踩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不过片刻,他又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个锦盒。
锦盒打开,里面静静躺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旗袍。月白色的杭罗料子在床头灯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像一泓被收进了匣子的月光。
他伸手將那件旗袍抖开,丝绸料子如水般倾泻而下。
景兰辞躺在床上,半昏半醒。药效带来的灼热已经退了大半,身体却还残留著方才被反覆折腾后的酸软,像一场暴雨过后花园,处处是泥泞。
“抬一下手。”顾枕戈的声音从头顶压了下来。
景兰辞迷迷糊糊间听话地照做了,手臂被人轻轻托起,丝绸的凉意贴上皮肤,激得他微微一颤。那料子轻薄,顺著手臂的弧线一路往上滑去,像一只无形的手在抚摸他的皮肤。
顾枕戈一颗一颗地给他繫著那些白玉盘扣,將方才他新添的緋红痕跡一点点包裹,却又因丝绸的领口收低了半寸,恰好露出这些痕跡的边缘,欲盖弥彰。
像一扇半掩的门,明明关著,却偏要露出一道缝,勾著人往里看。
最后一颗盘扣系好的时候,景兰辞的身体已经被那件月白色的丝绸完全包裹住了。料子轻薄软糯,贴著他身体的每一寸曲线。
腰线收得极窄,掐出一握的弧度,景兰辞微蜷的腿从叉口露出来,一截雪白的大腿在月白色的丝绸间若隱若现,像藏在云层后面的月亮,看得人心痒。
景兰辞躺在深色的被褥里,月白色的旗袍衬得他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乌髮散落在枕上,睫毛微微颤著,像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蝶,翅膀还带著雨后的湿意,安静得不像真的。
顾枕戈的呼吸復又重了起来。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景兰辞身体两侧,嘴唇贴上他的耳廓,“景兰辞,你知不知道,你穿这个,有多好看”
景兰辞没有回答。他的意识还浮在清醒与昏睡的交界线上,像一叶扁舟在晨雾里漂著,岸在远处,雾在眼前,哪里都靠不了。
可身体却对顾枕戈的气息做出了最诚实的反应,那具被丝绸包裹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锁骨下方的皮肤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顾枕戈的嘴唇从他的耳廓滑到颈侧,舌尖轻轻舔过那细腻的肌肤。景兰辞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闷哼,偏了偏头。
“不......”景兰辞的意识终於从混沌中挣出了一丝清明,声音沙哑得厉害,“不要......”
药效已经完全退了,他的意识彻底回笼。等看清楚眼前的场景,景兰辞的脸顿时羞恼地烧了起来,“你无耻!”他羞成怒,一巴掌甩在他脸上,伸手就要去扯身上的旗袍。
却被顾枕戈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手,纯粹的陈述著事实,“別脱,很好看。”
景兰辞却没听出他话语中的讚美,只以为是顾枕戈新一轮的羞辱,偏过头不去看他,声音发冷,“顾枕戈,你到底要把我作践到什么地步才肯罢休”
作践
顾枕戈的瞳孔缩了一下,眼底仿佛裂开了一道缝,缝隙里透出来烫得灼人的岩浆。
“作践”顾枕戈重复这两个字,又想起下午在戏园看到的哪一幕,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捏著景兰辞的下巴让他直视著自己,一字一句地问道,“你觉得我在作践你”
“你对姓陆的那个孙子就有说有笑,你知不知道他是怎么对你的你被他下了……”
顾枕戈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景兰辞那双平静的眼眸让他的话头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