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顾枕戈还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可景兰辞的身体太烫了,那温度从贴合处传过来,沿著血液流遍全身,把他仅存的理智一寸一寸地烧成灰烬。他的呼吸越来越重,越来越沉,像一头终於咬住猎物的狼,怎么都不肯鬆口。
枕头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床下,景兰辞的后脑勺抵著床头板,轻轻磕在木头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顾枕戈伸手垫在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被汗水浸湿的发间,把他的头托起来,深深地吻住。
这一次的吻和之前不同。之前的吻是掠夺,是占有,是把四年积压的爱恨一股脑地倾泻出来。可这一次,那吻里多了一些疼惜,又像是不知该如何是好。
顾枕戈能清晰地感受到景兰辞的顺从。
是的,顺从。
此刻的景兰辞像块被暖意融化的太妃糖,软在了他的身下,任他予取予求。
顾枕戈知道景兰辞现在不清醒。
那些顺从,那些依赖,甚至主动攀上他脖颈的手臂,全是因为药物的作用。他知道景兰辞若是清醒著,绝不会这样乖顺地躺在他身下。他会推开他、骂他、用那双清透的眼睛冷冷地看著他,像看一个陌生人。
可他还是忍不住。
忍不住想要更多。哪怕这些顺从只是药物的假象,他也贪恋这一刻的温存。这是他在梦里求了四年都没求到的东西,哪怕只是偷来的、骗来的、抢来的,他也捨不得放手。
景兰辞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溢出来,像一首被拆散了扔在风里的曲子,每一个音符都带著颤音。那声音里染上了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因为他知道,等景兰辞清醒了,他就再也不会这样求他了。不会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著他,不会將手臂缠在他脖子上,不会用那种带著哭腔的声音喊他的名字。
只有现在。
只有这一刻。
所以他要把这一刻拉长,拉得越长越好。要把这一刻的景兰辞刻进骨头里,刻进血液里,刻进每一个细胞的记忆里。
景兰辞的泪水顺著脸颊淌下来,无声无息。他像一片被暴风雨席捲的树叶,只能任由风浪將他拋起又拋下。
时间漫长得像是没有尽头。
床头柜上的时钟指针已经走过了不知几圈,那沉闷的滴答声和著某些更隱秘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此起彼伏。
某一刻,景兰辞的喉间溢出一声变了调的呜咽,像弦乐器上最高亢的那个音绷到了极限,再往上一点就要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