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奴忍不住轻笑,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
长宁窝在花奴怀里,手攥着手札,眼皮越来越沉。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栽,最后彻底歪在了花奴怀里,手札从手里滑,被花奴稳稳接住。
花奴低头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唇角弯了弯,轻轻拍着她的背。
殿内的丝竹声不知什么时候低了下去,像是怕吵醒她。
太皇太后看着这一幕,捻着佛珠的手停了一下,转头对李嬷嬷低声。
“去,拿条毯子来。”
李嬷嬷轻手轻脚地走过来,将一条薄毯盖在长宁身上,又俯身对花奴低声道:“长公主,太皇太后请您去偏殿话。”
花奴看了一眼怀里睡得正香的长宁,点了点头。她轻轻将长宁抱起,走到裴时安面前。裴时安正在与萧绝低声着什么,见花奴过来,伸手接过孩子,动作熟练而轻柔。
长宁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太皇太后找我,你们先看着长宁。”花奴低声。
萧绝凑过来看了一眼女儿,长宁睡得脸红扑扑的,嘴巴微微张着,像只奶猫。
他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她的脸蛋,被顾宴池一巴掌拍开了手。
“别弄醒她。”顾宴池面无表情地。
“我就摸一下!”
“你已经摸过了。”
萧绝瞪了他一眼,但也没再伸手。
花奴跟着李嬷嬷穿过回廊,来到偏殿。
殿门在身后缓缓关上,所有宫人都被屏退在外。
殿内只剩下太皇太后和花奴两人。
太皇太后坐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看着花奴走进来,指了指身边的位子:“坐吧。”
花奴依言坐下,垂眸敛目,姿态恭谨。
太皇太后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地:“华阳,哀家知道,这三年你怨哀家。”
花奴抬眸,神色平静:“臣女不敢。”
“跟哀家就不用这些虚礼了。”
太皇太后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哀家了解你,最是护短。长宁是你拼了命生下来的,你舍不得她受半点委屈,哀家明白。但你看看眼下的朝局……”
“大昭这些年经历了战乱、叛乱、皇室动荡,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经不起折腾了。
“新帝年幼,根基不稳,那些前朝遗老、旧派贵族,表面上恭恭敬敬,背地里哪个不在等着看笑话?
“哀家这样做,是想让他们知道,新帝是有人支持的。
“长公主府、萧家、顾家、裴家,这四家绑在一起,就是大昭的半江山。
“有你们在,那些人就不敢轻举妄动。”
花奴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臣女明白太皇太后的苦心。”
太皇太后看着她,目光柔和了些。
“你放心,哀家答应你,若长宁长大后,自己不愿意入宫为后,哀家会留一道懿旨,解除婚约。哀家不会强迫她。”
花奴心头一松,起身跪下。
“臣女谢太皇太后。”
“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