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皇上的事情,她在襁褓里的时候就听过了。
他爹是假皇帝,被逼退位后死在香山寺。
他不过八九岁便登了基,太皇太后垂帘听政,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他这个皇帝做得如履薄冰。
虽他这个身份有争议,但自从登上皇位开始,他就兢兢业业,一日不曾懈怠。
朝堂上,太皇太后垂帘听政,但基本上都是他先做决策,再由太皇太后复批,这些年基本没有出过纰漏。
不但是娘亲,就连三个爹爹都,皇上长大后是个明君。
现在看,太监议论他,他也只是冷眼旁观,没有让人把他们拉出去砍了,确实是个明君。
只是……这也太憋屈了!
长宁把手里那块啃了一半的桂花糕塞进嘴里,又从假山上摸起一个石子,朝着那两个太监砸了过去。
“哎哟!”
“是哪个不长眼的?”
石子精准地砸在一个太监的后脑勺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谁教你们这么大胆,敢议论皇上的?”
长宁站起身双手负背,居高临下开口,声音奶声奶气,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
两个太监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公主。”
少年皇帝隔着繁密的翠竹叶诧异的看着长宁,眼睫轻颤。
长宁仰着下巴,继续奶凶奶凶道。
“皇上就算再没有实权,砍你们两个奴才也是有的!之所以这么放纵你们,真以为皇上不敢?不过是皇上仁慈罢了!”
两个太监连连磕头:“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奴才再也不敢了!”
“皇上登基五年,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开海通商,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百姓?”长宁越越气,脸涨得通红,“你们这些奴才,吃着皇上的饭,穿着皇上的衣,背地里却嚼皇上的舌根,良心被狗吃了?”
两个太监磕头如捣蒜,额头都磕红了。
长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道。
“滚!再有下次,我就让娘亲砍了你们的脑袋!”
两个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假山后面,那抹明黄色的衣角动了一下。
长宁从假山上跳下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抱着手札,朝那丛翠竹走去。
少年皇帝从翠竹后面走了出来。
“你知道朕在?”
“当然了,我又不瞎。”
长宁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十二岁的少年比她高出一大截,她得仰起脸才能看见他的表情。
她的脖子有点酸。
少年皇帝看着她,沉默了片刻,蹲下身:“你才三岁。”
长宁终于不用仰头了,眨巴眨巴眼:“嗯啊,我三岁,三岁怎么了?”
少年皇帝唇角微动,有些想笑,又忍住了。
“你方才的那些话,是你娘教你的?”
长宁摇头:“不是。是我自己想的。”
少年皇帝挑眉:“你自己想的?”
“嗯。”长宁点头,脸严肃得像个大人,“我听娘亲和爹爹们的。他们你是明君。”
少年皇帝沉默了片刻,目光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