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宁看着他,忽然翻了个白眼。
少年皇帝愣住。
他登基这些年,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对他翻白眼。
长宁翻完白眼,却没急着走。
她站在少年皇帝面前,手背在身后,仰着下巴,奶声奶气地。
“我跟你啊,你都是皇帝了,该的要,该罚的要罚。你是九五之尊,不是受气包。”
少年皇帝眉头微动。
长宁继续:“命运要靠自己争取。你坐在那个位子上,不是等着别人给你什么,是要自己去拿。你不拿出点威严来,他们只会越来越过分。”
少年皇帝蹲在地上,看着面前这个只到他腰际的人儿,眸色微敛。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里面没有畏惧,没有讨好,只有一种坦坦荡荡的笃定。
他心头一动。
长宁踮起脚尖,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我不想嫁给你,但你好歹是我名义上的老公,不要给我丢人。加油!”
完,长宁抱起手札,转身跑了。
两个揪揪在脑后一颠一颠的。
少年皇帝蹲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微微皱眉。
老公……是夫君的意思么?
好。朕记住了。命运要靠自己争取。
少年皇帝站起身,负手而立,攥紧了拳头,唇角缓缓弯起。
多年后,少年皇帝长成了青年皇帝,将长宁按在床上,哑着嗓子:“你当年教朕的,朕都记住了。命运要靠自己争取——包括你。”
长宁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恨自己当年就不该那句话。
当然这是后话。
长宁回到宴席上,花奴将她抱进怀里,替她擦了擦嘴角的糕点屑:“怎么不跟哥哥们玩?”
长宁窝在她怀里,抱着手札,闷闷地:“他们太幼稚了。我还是在这里和娘亲一起看.美女姨姨们跳舞吧。”
完,长宁伸手拽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花奴被她逗笑了,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
太皇太后端坐上首,捻着佛珠,目光一直在长宁身上。
方才御花园里的事,已经有嬷嬷来禀报过了。
长宁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地传进了她的耳朵里。
“皇上就算再没有实权,砍你们两个奴才也是有的。”
“皇上登基五年,减免赋税,兴修水利,开海通商,哪一件不是为了天下百姓?”
“命运要靠自己争取。”
太皇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这孩子,果然与众不同。
三岁就能出这样的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有胆识又有分寸。
不愧是“贵不可言”的命格。
长宁又拽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嚼着嚼着,打了个的哈欠。
花奴低头看她:“困了?”
长宁摇头:“不困。就是有点无聊。”
“那娘亲带你回去?”
“不用。”长宁把脸埋进花奴怀里,“来都来了,早走不礼貌,我再撑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