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很深,一直在。
“高兴。”
他说。
“爸爸特别高兴。”
小雨也笑了。
她靠在陈默身上,看着那些火堆。
陈默伸出手,在她头上摸了摸。
从那天起,小禾开始教小雨感知。
每天下午,两个小姑娘就坐在镇外那块空地上,一个教,一个学。
小禾说。
“你先感觉近的。我就在这儿,你感觉我在想什么。”
小雨闭上眼睛。
她感觉了很久。
睁开眼睛。
“你在想……高兴?”
小禾笑了。
“对!就是这样!”
小雨也笑了。
她继续练。
感觉小禾,感觉单棠,感觉那些从旁边走过的人。
有时候感觉对了,有时候感觉错了。错了就重来,对了就继续。
陈默有时候也来看。
他坐在远处,看着那两个小姑娘,一个教,一个学,在阳光下。
他的眼眶红了。
但他笑了。
有一天,小雨突然说。
“小禾,我能感觉到那些小狗了。”
小禾看着她。
小雨闭着眼睛。
“煤球在睡觉。念念在玩。石头在吃东西。”
她睁开眼睛。
“对吗?”
小禾跑过去看。
煤球真的在睡觉。念念真的在玩一根树枝。石头真的在啃一块骨头。
她跑回来,看着小雨。
“对!都对!”
小雨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里,很亮。
小禾拉着她的手。
“小雨,你学得真快。”
小雨说。
“是你教得好。”
两个小姑娘,手拉着手,看着那些小狗。
单棠站在远处,看着她们。
她想起当年在化工厂,自己也是这样教小禾的。
现在小禾长大了,开始教别人了。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回走。
走到那块碑旁边,她停下来。
她看着那两个字。
真言。
她伸出手,摸了摸。
凉的。硬的。但摸着踏实。
她想起很多人。
岑伯。铁铮。王上尉。白景行。还有那些死在路上的。
他们都不在了。
但那些孩子,还在。
还在学。
还在长大。
她站在那里,很久。
太阳慢慢往西边落。
那些影子越拉越长。
远处,炊烟升起来了。
那些人,正在准备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