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小禾和小雨蹲在镇外那片空地上，看蚂蚁搬家。

太阳很好，晒得地上暖暖的。那些蚂蚁排成一长串，黑压压的，从一个小洞里钻出来，扛着白色的蚂蚁蛋，往另一个洞里搬。一只一只的，走得很快，像有什么东西在后面追。

小禾看得入神。

小雨也看得入神。

看了很久。

小禾突然想逗逗小雨。

她故意做出担心的表情，皱起眉头，盯着那些蚂蚁，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小雨抬起头，看着她。

“你在担心？”

小禾愣了一下。

“什么？”

小雨说。

“你在担心。为什么？”

小禾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

小禾说。

“你怎么知道我在担心？”

小雨想了想。

“我就是……感觉到了。”

她指着自己心口。

“这儿。感觉到的。”

小禾愣住了。

她看着小雨，很久。

然后她跳起来，拉着小雨就跑。

“走！找棠棠姐姐去！”

两个小姑娘跑过空地，跑过那些木棚子，跑过那块碑，跑到学校门口。

单棠正在里面上课，看到她们跑进来，停下来。

“怎么了？”

小禾喘着气。

“棠棠姐姐！小雨！小雨也能感觉了！”

单棠愣了一下。

她看着小雨。

那个小姑娘，站在小禾旁边，脸跑得红红的，眼睛亮亮的。

单棠蹲下来，看着她。

“小雨，你看着我的眼睛。”

小雨看着她。

单棠把“高兴”放大。

她没说话，只是在心里想，我很高兴。很高兴很高兴。

小雨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

“棠棠姐姐，你现在很高兴。”

单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她站起来，看着小禾。

“她觉醒了。”

小禾跳起来。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拉着小雨的手，使劲晃。

“小雨！你也能了！以后我们一起练！”

小雨被她晃得头晕，但也在笑。

那笑很浅，但在阳光里，很亮。

晚上，陈默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眼眶红了。

他坐在医馆门口，看着小雨。

小雨站在他面前，有点不好意思。

“爸爸，我就是……感觉到了。”

陈默伸出手，拉着她的手。

那只手，瘦瘦的，小小的，但暖的。

他说。

“你和小禾一样了。”

小雨想了想。

“小禾比我厉害。她很远很远都能感觉到。”

陈默说。

“但你也会厉害的。慢慢来。”

小雨点点头。

她看着陈默。

“爸爸，你高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