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翠已经在那个工作间里待了三天。

说是工作间，其实就是一间小木棚子，靠着医馆，里面堆满了从总基地带回来的东西。那些纸，一叠一叠的，堆在桌子上，堆在地上，堆在角落里。有的烧焦了边，有的被水泡过，有的皱成一团。她一张一张地翻，一张一张地看，一张一张地分类。

眼睛都快看瞎了。

但她在找一样东西。

第四天下午，她找到了。

那是一张图纸，折成四折，夹在一叠实验记录中间。纸已经发黄了，边角有点烂，但上面的字还能看清。

她拿着那张图纸，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往外跑。

跑到门口，她差点撞上一个人。

单棠端着一碗水，站在门口，愣住了。

“怎么了？”

元翠举着那张图纸。

“找到了！”

她跑出去，跑过医馆，跑过广场，跑到那块碑旁边。

单鹏正站在那儿，看着北边。

元翠跑到他面前，喘着气。

“找到了。”

单鹏看着她。

“什么？”

元翠举起那张图纸。

“解药。大规模生产的方法。”

单鹏接过那张图纸，看着。

那些字，那些图，那些公式。他看不太懂。但他看见最后一行字。

“需要原料：北极冰层下远古菌株。”

他抬起头。

“北极？”

元翠点头。

“北极。方舟总基地以前在那儿设过采集站。陈默说过。”

她顿了顿。

“没有这个菌株，解药只能小批量生产。一年几百支，不够用。有了它，一年能产几千支，够所有人用。”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张图纸，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医馆那边走。

陈默正坐在医馆门口，靠着墙，闭着眼睛晒太阳。他的脸色还是白的，灰的，但比前几天好一点了。小雨坐在他旁边，拿着一根木炭，在一块木板上画画。画得歪歪扭扭的，但她很认真。

单鹏走过来，站在他面前。

陈默睁开眼睛。

单鹏把那张图纸递给他。

陈默接过来，看着。

他看着看着，眼睛亮了一下。

“远古菌株。”

他说。

“对。方舟总基地在北极设过采集站。三年前建的，后来废弃了。”

他看着单鹏。

“你们要去？”

单鹏点头。

陈默沉默了几秒。

他站起来。站得很慢，扶着墙。小雨在旁边扶着他。

他说。

“我带路。”

单鹏看着他。

那张脸，白的，灰的，眼眶陷下去。站都站不稳。

他说。

“你这样，去不了。”

陈默说。

“去得了。”

他指着那张图纸。

“那个采集站，在北极冰原上。零下四十度。没有我带路，你们找不到。”

他看着单鹏。

“我还能走。”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陈默。很久。

然后他点头。

“三天后出发。”

他转身走了。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小雨拉着他的手。

“爸爸，你要去哪儿？”

陈默低头看着她。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小雨看着他。

“远吗？”

陈默说。

“远。但爸爸会回来的。”

小雨没说话。

她只是拉着他的手，更紧了。

晚上，小禾知道了这件事。

她坐在单棠旁边，听着大人们说话。

单鹏说要去北极。陈默带路。元翠要去采菌株。还要带一些人。

她听着，没吭声。

等大人们说完，她站起来，走到单鹏面前。

“单叔叔。”

单鹏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我也去。”

单鹏愣了一下。

“你去干什么？”

小禾说。

“我能感觉那些东西。万一路上有危险，我能提前知道。”

她顿了顿。

“而且陈默叔叔身体不好。万一他走不动了，我扶他。”

单鹏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