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队伍前面，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也在看着他。

他开口。

“前面有三百多个空。藏在沟里，等着我们。”

他顿了顿。

“我们绕不过去。只能打。”

他看着那些人。

“怎么打？我的人从正面走，把它们引出来。焦副手从左边打，林越从右边打。三面夹击。”

他停了一下。

“能活下来的，继续往北走。活不下来的，我记着名字。”

没人说话。

那些人只是看着他。

然后有人往前走了一步。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那些人都往前走了一步。

单鹏看着他们。

他点了点头。

“走。”

他转身，往那片开阔地走。

那些人跟上去。

小禾牵着单棠的手，走在队伍后面。

她闭着眼睛，感觉那些沟里的东西。

那些空的，还在那儿。一动不动。像石头。像死的。

但它们不是死的。

它们在等。

等着这些人走过去。等着那个信号。等着冲出来，杀。

她握紧单棠的手。

单棠低头看着她。

“怕吗？”

小禾点头。

“有一点。”

单棠说。

“我也有一点。”

她拉着小禾的手，继续走。

队伍走到那片开阔地中间。

那些沟，就在两边。左边一道，右边一道。荒草盖着，看不清楚。但小禾能感觉到，那些空的，就在里面。很近。很近。

她的心跳得快起来。

但她没停。

她继续走。

突然，那些东西动了。

那些空的，从沟里站起来。一个一个，从荒草里冒出来。灰的，破的，眼睛空空洞洞的。它们站起来，看着这些人，然后开始走。

不是跑。是走。很快地走。

从两边包过来。

小禾喊。

“出来了！”

单鹏举起手。

“打！”

那些人早就准备好了。

刀砍下去。枪刺出去。那些空的一个一个倒下去。

但太多了。三百多个，从两边涌过来，像潮水。

小禾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些东西。

“左边又来了一群！右边也有！”

单棠护着她，往后退。

林越带着人从右边杀出来。刀砍，枪刺，那些空的倒了一排。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继续往前涌。

焦副手从左边杀出来。他带着灰堡的人，像一把刀，切进那些空中间。

三面夹击。

那些空的乱了。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退，有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单鹏抓住这个机会。

“冲！”

那些人往前面冲。

那些空的一个一个倒下去。

小禾站在后面，闭着眼睛。

她在感觉那些东西。

那些空的，越来越少了。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还在打。

但有一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她睁开眼睛。

那边。北边。那个沟里。还有。

不是空的。

是一个人。

她拉着单棠，往那边跑。

跑到沟边，她停下来。

沟里蹲着一个人。瘦的，小的，穿着破衣服。不是空的。是活的。是一个孩子。

那孩子抬起头，看着她们。

脸上全是灰。眼睛红红的，肿的。但那种红，不是空的。是哭过的。

小禾愣住了。

单棠也愣住了。

那孩子开口。

声音哑的，像很久没说过话。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