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慢慢往西边落，那些影子越拉越长。

小禾一直闭着眼睛，帮队伍躲那些东西。有空的，绕过去。有变异兽的，绕过去。有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也绕过去。

走到天黑，林越让停下来扎营。

那些人找了一块背风的地方，生起火堆。火苗一跳一跳的，照在那些人脸上。有的累得靠着石头就睡着了，有的还睁着眼睛，看着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单棠低头看着她。

“累吗？”

小禾说。

“有一点。”

她顿了顿。

“但还能走。”

单棠没说话。

她伸出手，在小禾头上摸了摸。

远处，单鹏和元翠坐在一块石头上。

元翠靠着他，看着那些火堆。

“第一天。”

单鹏说。

“嗯。”

元翠说。

“还要走几天？”

单鹏想了想。

“按陈默说的，还要五天。”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那些火堆。

很久。

她说。

“五天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活着。”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人，一个一个，围在火堆旁边。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有的前几天还一起吃过饭，有的昨天才刚认识。

他不知道五天以后，这些人还有多少能活着。

但他知道，不走，就永远不知道。

他握紧元翠的手。

“会有人活着的。”

元翠看着他。

他的脸在火光里，一半亮，一半暗。那条黑布绑在右眼上，左眼看着她。

她点了点头。

“嗯。”

夜里，小禾睡不着。

她躺在单棠旁边，闭着眼睛，感觉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东西，还在那儿。没动。

但她能感觉到，它还在等。

等他们去。

她睁开眼睛，看着天。

那些星星，密密麻麻的，挂在天上。有的亮，有的暗，有的挤在一起，有的孤零零的。

她想起小雨。

那个小姑娘，现在应该睡了吧。睡在沈姨给她安排的床上，抱着那个小布熊。

她转了个身，靠着单棠。

单棠在睡梦中伸出手，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小禾闭上眼睛。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队伍一直往北走。

那些山越来越矮，那些树越来越少，那些风越来越冷。

小禾每天闭着眼睛，带着队伍躲那些东西。那些空的，那些变异兽，那些不知道是什么的。她躲过了七波巡逻的空，三群变异兽，还有一个废弃的村庄里面藏着的东西。

陈默每天走在她旁边。

他走得慢，但一直跟着。小禾有时候扶他一把，他就点点头，继续走。

第五天傍晚，林越让停下来。

他走到单鹏面前，指着前面。

“明天就能到。”

单鹏看着那个方向。

远处，那些山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看不见，但他知道。

他转回头，看着那些人。

那些还在走的人。那些累了，但没停的人。那些活着的，还在喘气的人。

他开口。

“扎营。休息。明天打。”

那些人停下来，生火，扎营。

小禾坐在火堆旁边，靠着单棠。

她闭着眼睛，感觉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东西，就在前面。不远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火。

那些火，一堆一堆的，在黑暗里烧着。

明天，这些火还能亮着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明天要打。

她靠着单棠，闭上眼睛。

风从北边吹过来，吹得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的脸，在火光里，忽明忽暗。

远处，那个方向。

那些东西，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