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弟弟，知道这个地方吗？”

小禾想了想。

“不知道。”

她说。

“但他死的时候，看着北边。可能在找。”

何平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那个黑的东西还立着的地方。他的弟弟，就死在那儿。

很久。

他转回头。

“走吧。”

他跟着那些人，往镇里走。

走到镇口，他停下来。

那块碑立在那儿。上面刻着两个字。

真言。

他站在碑前，看了很久。

小禾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块碑。

何平问。

“这上面刻的什么？”

小禾说。

“真言。就是说真话的意思。”

何平沉默了几秒。

“说真话。”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迈步，走进镇里。

那些人围过来。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他们看着他，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是怕。是好奇，是打量，是那种看一个新来的人的眼神。

何平低下头。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这么多人看过了。那些年，他看到的只有发蓝的光，和那些空。

小禾拉着他的手，往前走。

“我带你去见单叔叔。”

何平跟着她走。

走到一个木棚子前面，小禾停下来。

单鹏站在里面。

他看着何平。

何平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何平先开口。

“你就是单鹏？”

单鹏点头。

何平说。

“我弟弟，是你杀的。”

单鹏没说话。

何平说。

“谢谢你。”

单鹏愣了一下。

何平说。

“他解脱了。”

单鹏看着他。

很久。

他开口。

“你愿意留下来吗？”

何平说。

“我还有别的去处吗？”

单鹏没说话。

何平说。

“我留下来。但我有个条件。”

单鹏看着他。

何平说。

“帮我找小雨。我女儿。”

他顿了顿。

“她还活着。在总基地的平民区。”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好。”

何平看着他。

“你答应了？”

单鹏说。

“答应了。”

何平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然后他突然蹲下去，蹲在地上，用手捂着脸。

他的肩膀在抖。

但他没出声。

小禾走过去，蹲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些站在周围的人，都没说话。

夕阳落在那些人的脸上，落在那块碑上，落在那排木棚子上。

何平蹲在那儿，很久。

后来他站起来。

他看着单鹏。

“什么时候去找？”

单鹏说。

“等你养好伤。”

何平点头。

他转身，跟着小禾，往镇里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那个审判者，后面还有两个。”

他说。

“一个在建的，一个已经建好的。都在总基地。你们得做好准备。”

单鹏点头。

何平转回头，继续走。

小禾牵着他的手，走在他旁边。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照出两个长长的影子。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

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