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林越就带着人出发了。

小禾走在队伍中间，前面是林越，后面是阿木，两边是三个侦察兵。六个人，贴着山根走，尽量不露出痕迹。小禾闭着眼睛，一边走一边感觉，走几步就轻声说一句“左边有人”或者“停，前面有东西”。

林越听着她的指引，带着队伍绕了三波巡逻的空。

那些空，在离真言镇四十里外就开始出现了。三三两两的，站在山坡上，站在路边，站在废弃的村庄里。一动不动，像石头。但只要有人靠近，它们就会转过头，用那双空空洞洞的眼睛看过来。

小禾能提前感觉到它们。那些冷的、什么都没有的情绪，隔着一里地她就知道在哪儿。

队伍走了一个多时辰，爬上一道山脊。

林越趴下来，其他人也跟着趴下。

小禾趴在他旁边，往山下看。

然后她的眼睛睁大了。

大的还大一圈，通体黑色，像一只趴着的巨兽。它的前面有一根粗得像树干的管子，管子口对着的方向，正是真言镇。

周围整整齐齐站着两百多个空。一排一排的，一动不动，像种在地里的石头。

小禾的呼吸停了一瞬。

阿木在旁边，脸色也白了。他轻声说：“审判者……”

林越转过头看着他。

“你认识？”

阿木点头。

“在总基地的时候，我听过。说是总基地最强的武器。一炮能轰塌一面墙。”

他看着

“我一直以为是传说。没想到真造出来了。”

林越没说话。

他盯着那个东西。那么黑。那么大。那么安静。

那些空，整整齐齐地站着，连头都不动一下。不像上次那些，还会巡逻，还会动。这些就站在那儿，像在等什么命令。

他转过头，看向小禾。

小禾还趴在那儿，眼睛盯着

林越低声道。

“小禾？”

小禾没应。

她又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声说。

“上面有个人。”

林越愣了一下。

“哪儿？”

小禾指着那辆巨大的黑色装甲车。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凸起，像是一个了望台。那个地方，隐约有一个人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林越眯着眼睛看。

太远了。看不清。但确实有东西在那儿。

“活的还是空的？”

小禾闭着眼睛感觉。

很久。

她睁开眼睛。

“活的。”

她说。

“但情绪很冷。很冷很冷。像……像被关在里面的。”

林越没说话。

他又看了那个人影一眼。

然后他低声说。

“撤。”

六个人慢慢从山脊上退下来，一直退到山背面，才开始加快脚步。

路上，小禾一直闭着眼睛，帮大家躲过最后两波巡逻的空。

走了两个时辰，真言镇的墙出现在视野里。

小禾睁开眼睛。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那个黑的东西，还在那儿。

那个人，也还在那儿。

她转回头，跟着队伍，往镇里走。

单鹏站在碑旁边，等着他们。

林越走到他面前，站住。

“看到了？”

单鹏问。

林越点头。

“看到了。比上次那个大的还大。炮管子比人腰还粗。周围两百多个空，整整齐齐站着，一动不动的。”

他顿了顿。

“顶上还有一个人。活的。但小禾说情绪很冷。”

单鹏看向小禾。

小禾点点头。

“很冷很冷。像……像那个审判者里面的人，但比他还冷。”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

“议事棚。”

那些人又聚到议事棚里。

林越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审判者。比上次那个大的还大。炮管子粗得像树干。两百多个空。顶上有人。

沉默。

很久。

焦副手开口。

“两百多个空，加上那个东西，比上次还难打。”

他看着单鹏。

“上次我们死了八十三个。这次能剩下多少？”

单鹏没说话。

栾姬坐在凳子上，那条伤腿还伸着。她开口。

“交易城的人，明天到。一百二十个。”

焦副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