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

栾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一下。那笑很苦。

“怕。但怕有什么用？”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交易城还有三百多人。能打的，我带来。”

她走出去。

焦副手也站起来。

“灰堡那边，我去说。”

他也走出去。

老贺蹲在角落里，叹了口气。

“又得打。”

他站起来，往外走。

“我去清点武器。”

议事棚里只剩单鹏、元翠、林越、阿木，和门口的两个人。

林越靠在墙上，看着单鹏。

“你怕吗？”

单鹏想了想。

“怕。”

他说。

“但怕也得打。”

林越笑了一下。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扶着阿木，站起来。

“我的人，伤好了，也能打。”

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那个总基地，我听过。”

他说。

“有个名字，叫‘方舟’。里面的人，说是要保存人类文明火种。”

他看着单鹏。

“你说，他们要保存文明，为什么先要杀人？”

单鹏没说话。

林越走出去。

小禾跑进来，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又要打仗了吗？”

单棠低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大大的，亮亮的。

她点头。

“嗯。”

小禾想了想。

“那我也能帮忙。我能感觉。”

单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能。”

小禾笑了。

她靠着单棠，看着那些纸。

元翠还在那儿，看着那张分布图。六个圈。一个点。密密麻麻的线。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想什么？”

元翠说。

“在想，那个科学家最后说的那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单鹏。

“他说，‘我叫什么来着’。”

单鹏没说话。

元翠说。

“那些人，也是人。被抓去的。被逼着做事的。最后连自己名字都忘了。”

她低下头，看着那些纸。

“这些资料，是从他手里抢来的。他死了。我们活了。”

单鹏说。

“你不欠他的。”

元翠说。

“我知道。”

她抬起头。

“但我想记住。”

她把那张分布图收起来，放回怀里。

“那些基地，那些空的人，那个总基地。都在这儿了。”

她看着单鹏。

“我们怎么办？”

单鹏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天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些东西，在那儿。

在等。

他开口。

“先活着。活一天是一天。活到它们来为止。”

他转身，往外走。

元翠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然后她跟着他，走出去。

外面，火堆又烧起来了。

那些人围坐着，吃东西，喝水，说话。

那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嗡的。

小禾坐在单棠旁边，靠着她的腿。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那个方向。

那个冷的，还在。

还在等。

但她不怕。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火堆。

火苗一跳一跳的。

那些人脸上，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