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中午，他们看见了那个基地。

不是阿木先看见的。是单棠。

她突然停下来，闭着眼睛，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脸色发白。额头上有汗，一颗一颗往外渗。

阿木回头看她。

“怎么了？”

单棠没说话。

单鹏走回来，站在她旁边。

“感觉到了？”

单棠点头。

她睁开眼睛，指着前面。

“就在那儿。翻过那个山。”

她的声音有点抖。

“很多。比阿木说的还多。”

阿木的脸色也变了。

他往前跑，跑了几步，趴在地上，往那边看。

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山。只有草。只有风。

但他相信单棠。

他爬起来，跑回来。

“能绕过去吗？”

单棠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不能。”

她说。

“周围全是。他们把整个山谷都围起来了。”

沉默。

单鹏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他开口。

“走。去看看。”

那些人继续往前走。

翻过那个山，他们看见了。

山谷里，有一个基地。很大。铁的。围墙很高，四角有了望塔。塔上有人影在动。围墙里面，能看见一些房子的顶，和一些冒着烟的烟囱。

基地外面，密密麻麻扎满了帐篷。

灰的。破的。一排一排的，排得很齐。帐篷之间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坐着，有人在站着。

阿木数了数那些帐篷。

“至少两百顶。”

他的声音很轻。

“一顶两个人，就是四百多个。”

单棠说。

“不止。”

她闭着眼睛感觉着。

“帐篷里的，帐篷外的，巡逻的，站岗的。加起来……”

她睁开眼睛。

“六百多。”

沉默。

王上尉在旁边骂了一句。

“六百多。我们五十多个。怎么打？”

没人回答他。

单鹏看着那个基地。那些帐篷。那些人。

他问阿木。

“林越在哪儿？”

阿木摇头。

“不知道。他说等。没说来哪儿找。”

他看着那些帐篷。

“可能在里面。可能被抓了。也可能……”

他没说完。

元翠说。

“也可能在等我们。”

她看着单鹏。

“先找个地方扎营。等天黑。让小棠感觉。”

单鹏点头。

他们往后退，退到一座山后面。那儿有一片树林，能藏人。

那些人蹲下来，等着。

天慢慢黑了。

那些帐篷里，亮起了火光。一堆一堆的，在山谷里闪着。

单棠一直闭着眼睛，在感觉。

那些人的情绪。六百多个。空的，没有情绪的。还有别的。活的。被关着的。

她睁开眼睛。

“那边。”

她指着基地后面。

“有活的。不多。几十个。”

阿木的眼睛亮了。

“是林越他们！”

单鹏说。

“能感觉到林越吗？”

阿木摇头。

“不知道。他长什么样，我也说不清。但他情绪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单棠闭上眼睛，又感觉了一会儿。

那些活的情绪。怕的，恨的，想跑的。都混在一起。

但有一个，特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