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怕。也不全是恨。

是等。

她睁开眼睛。

“有一个人。在等。”

阿木看着她。

“是林越？”

单棠说。

“不知道。但他在等。”

单鹏站起来。

“我去看看。”

元翠拉住他。

“现在？”

单鹏说。

“天黑。好躲。”

他看着阿木。

“你跟我去。”

阿木点头。

单棠说。

“我也去。能感觉。”

单鹏看着她。

“你留下。万一出事，你带他们回去。”

单棠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单鹏已经往山下走了。

阿木跟上他。

两个人消失在黑夜里。

小禾不在。没人能感觉那些空的在哪儿。

但单棠在。

她站在山上，闭着眼睛，一直感觉着他们。

远了。更远了。走到山脚了。走到山谷边上了。走到那些帐篷旁边了。

她手心全是汗。

但她不敢出声。

单鹏和阿木趴在草地上，一点一点往前挪。

那些帐篷就在前面。里面的火光，照在帐篷上，透出人的影子。

那些空的，在火堆旁边坐着。一动不动。像石头。

阿木指着基地后面。

“那边。有后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越他们可能关在那儿。”

单鹏点头。

他们继续往前挪。

绕过那些帐篷，绕到基地后面。

那儿有一扇小门。铁的。关着。

门边上，站着两个空的。一动不动。

单鹏看着那两个空。

阿木在旁边，手里握着一块石头。

“引开？”

单鹏想了想。

“等。”

他们在黑暗里等着。

等了很久。

那扇门，突然开了。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瘦的。高的。穿着破旧的衣服，不是灰的。他走出来，往四周看了看，然后蹲下来，在地上放了什么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进去。

门关上了。

单鹏看着那个地方。

他等了一会儿，等那两个空走开了一点，然后爬过去。

地上，有一个小竹筒。和之前阿木收到的一样。

他拿起来，塞进怀里。

然后他拉着阿木，往回爬。

爬了很久。爬回山上。

单棠还站在那儿，等着他们。

单鹏把那个小竹筒拿出来，打开。

里面有一张纸条。歪歪扭扭的字。

“明天夜里。后门。我们冲。”

单鹏看着那几个字。

阿木在旁边，手在抖。

“是林越。是他的字。”

他看着单鹏。

“我们明天打？”

单鹏点头。

他把那张纸条收起来。

“回去。准备。”

那些人往后退。退到更远的地方，退到那些帐篷看不见的地方。

单鹏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那个基地。那些帐篷。那些空的。

六百多个。

明天。

他转身。

那些人跟着他，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