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人被带回真言镇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焦副手站在镇口，看着那七个瘦成骨头的人，一句话没说。他只是招手，让人把他们带进去，带进医馆，带去找沈素。

阿木站在旁边，看着他的朋友们被带走。阿林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点点头。阿林就转回去，跟着那些人走了。

小禾拉着阿木的手。

“他们没事的。沈姨会治好他们。”

阿木低下头，看着那只小小的手。

“我知道。”

他说。

“我就是……没想到还能见到他们。”

小禾没说话。就拉着他的手，站着。

单鹏走过来。

“阿木。”

阿木抬起头。

单鹏说。

“那些人，怎么找到的？”

阿木想了想。

“跑出来的时候，我们说好了，往南跑。能跑多远跑多远。跑到跑不动为止。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等。等追兵没了，再聚。”

他看着单鹏。

“他们跑得比我慢。我以为他们都死了。”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医馆的方向。那里面，有七个刚从死亡线上跑回来的人。

他问。

“你们约好了在哪儿聚？”

阿木说。

“没说具体地方。就往南跑，一边跑一边留记号。谁能看到，就跟着走。”

单鹏点头。

他看着阿木。

“你们跑出来的时候，杀了多少个空的？”

阿木低下头。

“十八个。”

他的声音很小。

“我杀了两个。”

单鹏没说话。

他转身，往议事棚走。

“来。”

阿木跟着他走进去。

议事棚里只有一盏油灯。光很暗，照在单鹏脸上，那条黑布显得更深了。

他坐下，看着阿木。

“你们跑出来之前，在基地里，有没有组织？”

阿木愣了一下。

“组织？”

单鹏说。

“就是想跑的人。约好的。一起计划的。”

阿木点头。

“有。”

他说。

“有一个大哥哥。叫林越。是他计划的。”

单鹏问。

“他现在在哪儿？”

阿木低下头。

“不知道。”

他说。

“我们跑的时候，他带着人挡追兵。让我们跑。他……”

他没说完。

单鹏知道他想说什么。

他可能死了。

也可能没死。

他看着阿木。

“你们在基地里，怎么联系？”

阿木说。

“晚上。趁那些空的不动的时候。偷偷说话。”

他看着单鹏。

“他们不敢大声说。怕被听见。”

单鹏问。

“那些空的，晚上不动？”

阿木点头。

“晚上他们会回去充电。或者换班。有一段时间，没人看着。”

他顿了顿。

“林越就是趁着那个时候，跟我们说的。”

单鹏沉默了几秒。

他看着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问。

“现在，基地里还有多少人想跑？”

阿木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有。”

他说。

“林越说过，不止我们。还有别人。也在等机会。”

单鹏抬起头。

“等什么机会？”

阿木说。

“等人来。”

他看着单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