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应该能感觉到，我有没有说谎。”

小禾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没有说谎。”

她说。

“你说的都是真的。”

单鹏看着阿木。

“你跑出来的时候，杀了多少人？”

阿木愣了一下。

“十……十几个。”

他的声音有点抖。

“那些是空的。不是人。他们早就不是人了。”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阿木。那个瘦得皮包骨头的男孩。那双满是针眼的手。那双陷得很深但很亮的眼睛。

他开口。

“你杀过活人吗？”

阿木摇头。

“没有。那些空的，不算人。”

他看着单鹏。

“我只想跑。不想杀人。”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留下吧。”

阿木愣住了。

他看着单鹏。

“我……我能留下？”

单鹏说。

“能。”

阿木的眼睛红了。

他没哭。但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下头。

“谢谢。”

很久。

他抬起头。

“我能帮你们。”

他说。

“我知道那个基地在哪儿。知道里面什么样。知道那些人在哪儿。知道怎么打。”

他看着单鹏。

“你们要打，我带路。”

栾姬在旁边说。

“你才跑出来，又要回去？”

阿木说。

“不回去，他们也会来。”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他们在来。一直在来。躲不掉的。”

沉默。

单鹏开口。

“先不说这个。你先住下。养好了再说。”

阿木点头。

小禾拉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阿木回头。

他看着那些人。单鹏。焦副手。栾姬。王上尉。元翠。老贺。单棠。

他开口。

“那些空的，不是最可怕的。”

他说。

“最可怕的，是制造空的人。”

他走出去。

议事棚里安静下来。

很久。

焦副手开口。

“这小子说的，是真的？”

单棠说。

“真的。”

焦副手骂了一句。

“妈的。一千多人。还有个更大的。”

他看着单鹏。

“怎么打？”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那些东西，在那儿。

在来。

他开口。

“能打就打。不能打，也得打。”

栾姬站起来。

“我去交易城。把能打的都叫来。”

她往外走。

王上尉也站起来。

“我去清点人。能打的，都准备好。”

他也走了。

焦副手站起来，看着单鹏。

“你呢？”

单鹏说。

“等着。”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看着那块碑。那两个刻着的字。

真言。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走出去。

外面，太阳正高。

那些人还在干活。还在笑。还在活。

他看着他们。

很久。

他开口。

“还能活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