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们说不清。就说很大。铁的。会动。杀不死。”

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单鹏。

单鹏站在那儿，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那个大的，就在那边。

在来。

那些人，是从它那边跑出来的。

小禾在旁边小声说。

“那个大的，又近了。”

所有人都看着她。

小禾说。

“比昨天近了一点。”

她顿了顿。

“那些人跑不过它。”

单鹏开口。

“让他们过来。”

焦副手愣了一下。

“什么？”

单鹏说。

“让他们过来。问问那边的情况。”

他看着栾姬。

“你去说。让他们别怕。”

栾姬点头。

她站起来，往外走。

走了几步，她回头。

“万一那些人有问题呢？”

单鹏说。

“有问题再说。”

栾姬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走了。

那天夜里，那些人到了。

三百多人，拖成一条长长的线，从北边的荒原上走过来。老人走不动，被人背着。孩子走不动，被抱着。那些推着的车，轮子吱呀吱呀响，在夜里听得清清楚楚。

真言镇的人站在墙上，看着那些人走过来。

有人小声说。

“这么多，住得下吗？”

旁边的人没说话。

那些人走到镇外，停下来了。

一个领头的往前走，站在墙下，抬头看着墙上的人。

他四五十岁，瘦得厉害，脸上全是灰。眼睛深陷，但很亮。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叫老郑。从北边来的。”

他指了指身后那些人。

“我们不是来打的。是来逃的。”

他看着单鹏。

“后面有东西。很大的东西。在追我们。我们跑了好多天，死了好多人。”

他顿了顿。

“能让老人孩子进去吗？”

单鹏站在墙上，看着他。

很久。

他开口。

“开门。”

那些人涌进来。

老人孩子被安排进那些新盖的房子里。青壮年留在外面，坐在火堆旁边，有人发干粮给他们。他们接过来，狼吞虎咽。有人吃着吃着，眼泪就下来了。

老郑坐在单鹏对面，拿着那块干粮，没吃。

他看着单鹏。

“你们知道那是什么吗？”

单鹏摇头。

老郑说。

“我也不知道。但见过。”

他的手在抖。

“铁的。大的。会动。上面有一些人，但不是人。像……像被什么东西控制着。”

他抬起头。

“我们那个营地，三百多人。它来了之后，只剩这些了。”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问。

“它什么时候到？”

老郑说。

“快了。它走得慢，但不停。我们跑了好几天，它一直在后面。”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明天。后天。最多两天。”

单鹏站起来。

他往墙上走。

焦副手跟上来。

“两天。”

单鹏说。

“够准备了。”

焦副手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新来的，坐在火堆旁边，吃东西，喝水，不说话的那些人。

然后他开口。

“这次，能赢吗？”

单鹏想了想。

“不知道。”

他说。

“但不打，肯定输。”

他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个大的，就在那边。

在来。

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