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过了七天。

七天里，那些人把新房子又盖了三间。七天里，那些机器又产出了二十一支抗血清，整整齐齐码在厂房里那个木架上。七天里，那些孩子天天在空地上跑，小石头学会了爬树，小草学会了用感知找丢失的东西，小风学会了躲猫猫躲到没人能找到的地方。

七天里，那个“大的”一直没来。

但它还在。小禾每天都能感觉到。就在北边，比那些铁的东西更远的地方。在动。很慢。但没停过。

第八天的早晨，小光从外面跑回来。

他跑得很快。跑到镇口的时候，腿已经软了，扶着那块碑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单鹏正在墙上站着。他看见小光跑回来，从墙上下来，走过去。

“怎么了？”

小光喘着气。

“北边……又有人来了。”

单鹏的眉头皱起来。

“什么人？”

小光说。

“不知道。很多。比上次那个强的带的还多。”

他咽了口唾沫。

“我在山那边看见的。黑压压的一片，往这边走。穿着不一样的衣服，不是教团的那种灰的。”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议事棚走。

“叫小棠。叫元翠。叫焦副手。叫栾姬。”

那些人很快聚到议事棚里。

单棠站在门口，闭着眼睛，往那个方向感觉。

小禾站在她旁边，也闭着眼睛。

两个人的脸色，都慢慢变了。

单棠睁开眼睛。

“小光说得对。很多人。”

她顿了顿。

“两百多个。可能三百。”

焦副手问。

“是教团的？”

单棠摇头。

“不是。那些人的情绪，和教团的不一样。”

她想了想。

“有敌意。但也有怕。好像在躲什么。”

栾姬看着她。

“躲什么？”

单棠说。

“不知道。但他们很急。在赶路。”

元翠问。

“那个大的呢？”

单棠又闭上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还在。比那些人远。但也在动。”

她顿了顿。

“那些人，可能是从那个大的那边跑出来的。”

沉默。

焦副手骂了一句。

“妈的，一波接一波。”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很久。

他开口。

“派人去看看。”

他看着小光。

“你还跑得动吗？”

小光点头。

“跑得动。”

单鹏说。

“带两个人，去看看。别靠近。就看。”

小光点头，往外跑。

栾姬站起来。

“我跟你去。”

单鹏看着她。

栾姬说。

“交易城的人，我要亲自看。”

她往外走。

小禾跑过来，拉着她的手。

“栾姨。”

栾姬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那些人情绪里有怕。很大的怕。你们小心。”

栾姬愣了一下。

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小禾的头。

“知道了。”

她走了。

傍晚的时候，栾姬和小光回来了。

他们跑得很快。进了镇，直接往议事棚走。

那些人已经等着了。

栾姬坐下来，喝了口水。

“看见了。”

她说。

“三百多人。有老有小，有男有女。不像军队，像逃难的。”

焦副手问。

“逃难的？”

栾姬点头。

“带着东西。推着车。赶着牲口。一路往南跑。”

她看着单鹏。

“他们看见我们，就喊。说后面有东西在追。让让路。”

单鹏问。

“什么东西？”

栾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