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一下。

那笑还是那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转。

“按贡献。行。那怎么算？”

她看着元翠。

“谁说了算？”

元翠说。

“大家说了算。成立一个委员会。各方出一个人。一起算。”

栾姬点头。

“可以。那委员会里，谁主持？”

元翠愣了一下。

栾姬说。

“主持的人，说了算。你主持，还是我主持？还是焦副手？”

她往后靠了靠。

“你们真言镇有技术，有资料。再主持委员会，那不就是你们说了算？”

焦副手皱起眉头。

他看着栾姬。

“你到底想说什么？”

栾姬说。

“我想说，公平不是你们说了算。”

她站起来。

“按贡献分，可以。但怎么算贡献，得大家定。委员会可以成立，但主持的人，轮流当。三个月一换。”

她看着元翠。

“第一个，让我当。”

元翠盯着她。

很久。

她开口。

“你做梦。”

栾姬没说话。

两个人对视。

空气好像凝住了。

外面那些站着的人，也感觉到了什么。没人说话。只有风，从棚子外面吹进来，凉凉的。

孙村长咳嗽了一声。

“那个……”

他看看元翠，又看看栾姬。

“要不，先吃饭？吃完饭再谈？”

没人理他。

焦副手站起来。

“都坐下。”

他看着栾姬。

“你那些条件，太过分了。”

栾姬说。

“过分吗？我只是要公平。”

焦副手说。

“公平？你第一个主持，那还叫公平？”

栾姬看着他。

“你不信我？”

焦副手说。

“不信。”

栾姬笑了。

那笑很轻。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暗了一下。

她坐下。

“行。那就不谈了。”

她看着单鹏。

“你说，怎么办？”

单鹏一直没说话。

他站在那儿，右眼绑着黑布，左眼看着她。

很久。

他开口。

“今天不谈了。”

他说。

“都回去想想。明天再说。”

栾姬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

单鹏说。

“有些话，说急了没用。明天再谈。”

栾姬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站起来。

“好。明天。”

她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

“元翠。”

元翠看着她。

栾姬说。

“你那个抗血清，做出来了？”

元翠没说话。

栾姬说。

“我的人告诉我了。你做出来了。还没试。”

她顿了顿。

“试的时候，叫我一声。我也想看。”

然后她走出去。

那些人跟着她，走了。

议事棚里安静下来。

焦副手坐在那儿，叹了口气。

“这女人，真是……”

他没说完。

元翠站在那儿，看着那个方向。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没事。”

他说。

“明天再说。”

元翠没说话。

她看着外面。那些人的背影，越来越远。

小禾跑进来，站在她旁边。

“元姨。”

元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栾姨的情绪，有东西。”

元翠问。

“什么东西？”

小禾想了想。

“她想赢。但她又不想赢得太难看。”

她抬起头。

“她其实想让你赢。但得让她有面子。”

元翠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她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