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图表，数据。那些专业术语，那些公式，那些实验记录。她的手在发抖。

周明站在门口。

“这些，都是？”

元翠点头。

“都是。”

她看着那些架子。一排一排的，看不到头。

“够看好几年。”

单鹏站在她旁边。

“能带走多少？”

元翠看了看那些架子。

“能带多少带多少。剩下的……”

她顿了顿。

“剩下的，记在心里。”

她开始翻那些文件夹。一本一本翻，一本一本挑。那些最关键的，最核心的，最不能丢的，被她挑出来，堆在一起。

单鹏和周明找了些袋子，把那些挑出来的装进去。

装了四个袋子。满满当当的。

元翠看了一眼那些剩下的。那些还在架子上的，那些带不走的。

她转回头。

“走。”

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元翠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架子，那些文件，那些她没来得及看的。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但她知道，手里这些，已经够了。

他们走出基地。

外面那些帐篷还在烧。那些尸体还在那儿。那些烟还在往天上飘。

元翠站在那儿，看着那些烟。

然后她转身，跟着单鹏，往南走。

走了一会儿，她开口。

“那些资料里，有红雾的源头。”

单鹏看着她。

元翠说。

“是一种变异真菌。战前某个实验室研究的。泄漏之后和辐射结合，变成现在这样。”

她顿了顿。

“还有解药的最初配方。和我们现在做的，差不多。但有些地方不一样。”

单鹏问。

“能更好吗？”

元翠想了想。

“不知道。得试。”

单鹏点头。

他们继续走。

太阳往西边落。那些影子越拉越长。

元翠抱着那些资料，走得慢，但没停。

她心里想着那些字，那些数据，那些她还没看懂的东西。

但有一个念头，一直冒出来。

红雾不是意外。

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那些资料抱得更紧了一点。

天快黑的时候，他们追上了那些人。

焦副手看到他们回来，松了口气。

“拿到了？”

元翠点头。

她抱着那些资料，走到小禾旁边。

小禾还睡着。脸还是白白的，但呼吸很稳。

沈素看着她。

“找到了？”

元翠点头。

沈素没问是什么。她只是点点头。

单棠走过来，站在元翠旁边。

她闭着眼睛感觉了一会儿。

然后她睁开眼睛。

“小禾没事。明天就能醒。”

元翠看着她。

单棠也看着她。

两个人没说话。

但有什么东西，在她们之间，通了。

单鹏走过来，站在她们旁边。

他看着那些躺着的，坐着的，喘着气的人。

七十多个。

从那个基地里救出来的。

活着。

他开口。

“今晚在这儿扎营。明天继续走。”

那些人点头。

老贺带人生火。孙村长分发干粮。沈素去检查那些伤员的伤口。

单鹏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那些火堆。

元翠坐在他旁边。

那四个袋子，放在她脚边。

她没打开。就那么放着。

单棠坐在另一块石头上，闭着眼睛。

她感觉着那些人的情绪。累的，饿的，疼的，但都活着。

还有那个冷的。

又近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但她知道，那东西就在那边。

在来。

没停过。

她没说话。

她只是把目光收回来，看着那些火堆。

那些火苗，一跳一跳的。

像那些人的命。

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灭。

但现在，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