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

“不到一百……”

他喃喃着。

“那边围着的，有两百多。有枪。有声波设备……”

焦副手说。

“两百多？你让我们一百人去打两百多？”

周明抬起头。

“我知道。我知道这要求过分。但我没别的路了。”

他看着单鹏。

“那个基地里，有完整的红雾资料。有解药配方的最初版本。有基因库。有你们想要的一切。”

他顿了顿。

“我们撑不了多久了。最多十天。”

栾姬在旁边听着，一直没说话。

这时她开口。

“你说那些资料，都在基地里？”

周明点头。

栾姬看着他。

“那你们突围出来的时候，为什么不带出来？”

周明苦笑。

“带不出来。那些资料在地下二层。被围死了。我们冲出来求援，已经死了十几个人。”

他伸出手，摊开。

“我知道你们不信。但我没东西证明。只能靠你们信不信。”

沉默。

单鹏看着他。

很久。

他开口。

“你们先住下。我们要商量。”

周明点头。

他站起来，跟着老贺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

“快一点。那些人，真的快撑不住了。”

然后他走出去。

那些人被安顿在镇外的临时棚子里。

议事棚里，所有人都在。

焦副手第一个开口。

“不能去。”

他看着单鹏。

“我们刚打完一仗，死了十几个，伤了二十几个。弹药快没了。再去打两百多，送死。”

栾姬没说话。她在算。

元翠说。

“但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些资料……”

焦副手打断她。

“那些资料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一些资料，让剩下的人去送死？”

单棠站在旁边，闭着眼睛。

她感觉着那些人。那些刚来的，住在棚子里的。他们的情绪，是急，是怕，是那种拼命跑出来，以为找到希望，却发现希望很小的，绝望。

还有那个周明的。他坐在棚子里，手里还攥着那块干粮。没吃。就那么攥着。他的情绪里，除了急和怕，还有别的。

是那种……把所有人都带出来的，责任。和那种，带不出来的，愧疚。

她睁开眼睛。

“他没说谎。”

她说。

“那些人，真的快死了。”

焦副手看着她。

“我知道他没说谎。但去救，我们也会死。”

单鹏站起来。

他看着那个方向。北边。

很久。

他开口。

“我去。”

所有人都看着他。

焦副手说。

“你一个人去？”

单鹏摇头。

“带人。愿去的去。”

他看着焦副手。

“你留在这里。守镇。”

他看向栾姬。

“你看着办。”

然后他往外走。

元翠跟上他。

“我和你一起。”

单棠也跟上。

“我也去。”

单鹏回头看着她。

单棠说。

“我能感觉他们在哪。”

单鹏看着她。那只右眼，还是那样，雾蒙蒙的。

他说。

“你眼睛没好。”

单棠说。

“左眼能用。”

单鹏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小禾跑过来，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我也去。”

单棠蹲下来，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

“你留下。”

小禾瘪嘴。

“我……”

单棠说。

“守着这里。等我回来。”

小禾看着她。

很久。

她点头。

“那你快点回来。”

单棠摸了摸她的头。

站起来。

跟着她哥，往外走。

身后，那些刚盖好的房子，那些还在转的机器，那些站在那儿看着他们的人，一点一点变小。

北边，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还在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