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吼了一声。

声音不像人，像野兽。

那些清醒的信徒，被他这一吼，又有些动摇。

单棠继续投射。她的脸色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的手在抖，但她不停。

又有几个信徒清醒了。他们扔下手里的武器，蹲在地上，抱着头。有人哭起来，声音像孩子。

那个强的又吼了一声。他的眼睛里，那种红，烧得更旺了。他往这边冲过来。速度快得不正常。

但单棠没停。

她看着那个强的，把最后一点“清醒”投射过去。

那个强的冲到半路，突然停住了。

他的脸扭曲起来。那种狂躁的，疯的，被控制着的东西，和他自己本来的东西，在打架。

他抱着头，跪在地上，发出不像人的吼声。

然后他站起来，转身就跑。

跑进红雾里，不见了。

那些信徒，清醒的，没清醒的，都散了。

那些人跑进红雾里，一个不剩。

单棠站在那儿，看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然后她往后倒。

单鹏冲过去，一把接住她。

单棠在他怀里，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很慢。

小禾跑过来，蹲在旁边，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棠棠姐姐！”

单棠没反应。

小禾哭了。

元翠跑过来，摸了摸单棠的脉搏。她抬头看着单鹏。

“还活着。但……”

她没说完。

单鹏知道。

但什么。

单鹏抱着单棠，往医馆那边走。

沈素跑过来，跟在他旁边。

“放床上，我看看。”

单鹏把单棠放在医馆的床上。沈素检查她的眼睛，她的脉搏，她的呼吸。

很久。

沈素站起来，看着单鹏。

“透支了。和上次一样，但更厉害。”

她顿了顿。

“得睡几天。可能……眼睛会有影响。”

单鹏站在床边，看着单棠。

那张脸很白。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像睡着了一样。但睡得太沉了。

小禾站在旁边，拉着单棠的手，一直在哭。

单鹏伸出手，摸了摸单棠的额头。

凉的。

他转身，往外走。

元翠在后面喊他。

“你去哪？”

单鹏没回头。

他走到墙边，拿起那把刀。

看着那些墙下的尸体。那些灰衣服的，倒在血里的，眼睛还睁着的。

然后他看向那个方向。那个强的，跑掉的方向。

红雾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那个人还活着。

他没追。

他站在那儿，握着刀，看着那个方向。

很久。

直到天快亮了。

他才转身，走回医馆里。

坐在单棠床边。

小禾已经睡着了，趴在床边，手还拉着单棠的手。

单鹏看着单棠的脸。

那张脸还是那么白。眼睛还是闭着。

他伸出手，又摸了摸她的额头。

还是凉的。

但还有呼吸。

很浅。很慢。但还有。

他靠在床边，闭上眼睛。

外面，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