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安九年(1407年)。
格物书院。
天才道长潘克新將源於纤维素的硝化纤维与樟脑等增塑剂混合,得到了一种特殊的物质。
这种方法使原本脆性的材料变得可弯曲、可塑形,加热后能像金属一样成型,冷却后保持形状,具备了热塑性的特点,可以製成的梳子、笔、纽扣等精美物品。
潘克新將其称之为『潘克辛』。
標誌著东宋塑料工业的诞生。
当然这种塑料生產工艺复杂,导致產品价格昂贵,缺乏市场竞爭力,同时材料本身质地较脆,容易开裂,且具有高度易燃的致命缺点,並不能进行商业化。
但是它证明了从天然高分子材料(纤维素)出发,通过化学手段可以製造出全新的、可塑形的材料。
后来的电影胶片等材料便是从『潘克辛』改良而来。
潘克新未能成为商业贏家,但作为一位开拓者,他开启了一个全新的材料时代。
他发明的“潘克辛”,就像星星之火,点燃了隨后轰轰烈烈的塑料工业革命。
钢铁已经无法满足宋人对材料的需求。
。。。
朱棣得到回绝消息的时候,正在御花园里看儿子们射箭。
纪纲亲自送来的。
他跪在地上,把新乡的国书双手呈上,然后退了三步,低下头,一动不动。
跟了朱棣这么多年,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把自己变成一根柱子。
朱棣展开国书。
內容很短,短到他怀疑赵晞是不是连措辞都懒得斟酌。
大意是:设厂一事,事关重大,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
他把国书啪地合上。
“好。”他说。
朱高炽手里的弓停在半空。
朱高煦的箭脱了靶,没人注意到。
整个御花园安静得像一口井,连树上的鸟都不叫了。
朱棣说“好”的时候,往往意味著不好。很不好。
“爹——”朱高炽放下弓。
“朕说,好。”朱棣把国书扔给纪纲,“大宋皇帝日理万机,没空在朕这儿设厂。朕理解。朕非常理解。”
“传旨。”他说。
朱高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凡大明境內宋商,自即日起——”
“父皇!”朱高炽噗通跪下了。
动作之快,让朱高煦手里的第二支箭差点射到他屁股上。
朱棣转过身,低头看著自己的长子。
朱高炽胖,跪下去的时候地面闷响了一声,像一袋米落了地。
“爹,大宋船坚炮利,咱们要避其锋芒啊。”
朱棣盯著他看了三秒。
“我避他锋芒”
朱高炽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把话说了:对,您避他锋芒。爷爷避过,您再避一回,不丟人。
朱棣读懂了那个眼神。
他的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一口气堵在胸口。
好气好气,好像找人消消气。
他,永乐大帝,顺位继承的大明天子,先是被大宋使臣用一艘铁船逼著当了弟弟,后是想偷別人的机器。
偷也偷不到,要也要不来。
他的面子往哪搁
朱棣的目光在御花园里扫了一圈。
朱高炽跪著,朱高煦的箭还在弦上忘了放,几个小太监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种进花盆里。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纪纲身后——沈炼。
沈炼站在纪纲背后三步远的地方,从始至终没动过。
这是锦衣卫千户的基本功:在皇帝心情不好的时候,把自己站成一块石头。
但朱棣看他的时候,他眼皮跳了一下。
朱棣想起来了。
“纪纲。”
“臣在。”
“松江府,是不是有个案子”
纪纲的脑子转得飞快。
松江府,宋商,砸铺子,官商勾结——他把这几个词串在一起,用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是。去年松江府有官员收受宋商贿赂,替宋商打压本地布商。臣已收到线报。”
“谁报的”
“一个绸缎庄的商人,姓钱。他有个远房亲戚在锦衣卫当差。”
朱棣点了点头。这个动作很轻,但纪纲知道,这意味著接下来有人要倒霉了。
“去查。”朱棣说,“朕倒要看看,是哪些人在替宋人当狗。治不了宋人,还治不了他们”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格外轻快。
像一个被邻居家孩子欺负了的小孩,回家把自家不听话的狗踢了一脚——总算踢得著了。
沈炼连夜出发。
从应天府到松江府,快马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