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很多。”
“够不够?”
武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不够。石槽村一百二十三口人,被杀了九十八个。我们杀的,还不够。”
鲁智深沉默了片刻。他想起石槽村那个老农,那个送萝卜的老农,那个说“你们不抢,你们是好人”的老农。他的眼眶有些红。
“兄弟,”他说,“那咱们继续杀。杀到够为止。”
武松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继续杀。”
李俊走过来,在他们身边坐下。他也累了。不是身体累,是心累。他要操心的事太多了——火炮、弩箭、骑兵、步兵、粮草、淡水、俘虏、伤亡。每一件事都要他操心,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嘴唇干裂,但他的精神很好——好得像一个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将军。
“武松,鲁智深,”他说,“今天,你们打得好。”
武松没有说话。鲁智深咧嘴笑了。
“大都督,下一场,洒家还要打头阵。”
“行。下一场,你打头阵。”
鲁智深笑得更开心了。他站起来,扛起禅杖,在海边走了几步。他的脚踩在湿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尊铁塔。海风吹过,袈裟猎猎作响。
“倭国皇帝,”他对着天空大喊,“你等着!洒家很快就来!你的金銮殿,洒家拆定了!”
武松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这个花和尚,永远都是这样。刚杀完人,就能喊出这种话。心真大。但也许,这正是他能活到今天的原因。因为他不管那么多,不想那么多,不愁那么多。他饿了就吃,渴了就喝,困了就睡,生气了就打。他活得简单,活得痛快,活得像个真正的和尚——花和尚。
海风吹过,“东征先锋”的旗帜猎猎作响。那面旗帜,红底黑字,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
那团火,是大齐的希望,是大齐的梦想,是大齐的星辰大海。
而武松,站在火下,望着北方。那里,有大宰府,有平家,有倭寇的老巢。那里,有他要打的仗,有他要杀的人。
“来吧,”他喃喃道,“武二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