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智深没有闪,没有躲,没有退。他一杖扫过去,禅杖砸在武士的胸口上。“咔嚓——”肋骨断了,不是一根,是七八根。武士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松树上,松树剧烈地晃动,松针簌簌地落下来。他滑落在地,嘴里吐着血沫,眼睛翻白,不动了。
又一个武士冲过来。他的太刀横着砍,朝鲁智深的腰砍来。鲁智深禅杖竖着一挡,“铛——”太刀砍在禅杖上,火星四溅,刀卷了刃。武士的虎口震裂了,鲜血直流。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着,想喊却喊不出来。鲁智深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他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两个同伴身上,三个人滚成一团。鲁智深走过去,一杖一个,三个人的脑袋全开了花。
“痛快!痛快!”他哈哈大笑。禅杖舞得像风车一样,所到之处,血肉横飞。那些武士的竹片铠甲,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杖下去,连铠甲带人一起碎。那些太刀砍在禅杖上,不是断就是卷刃,根本伤不了他分毫。
身后的重甲步兵也跟了上来。他们排成三排,第一排蹲下,刀尖朝前;第二排半蹲,刀尖朝前;第三排站立,刀尖朝前。三排刀尖,像一堵墙,朝那些溃散的武士压过去。武士们想跑,但跑不掉,因为武松的骑兵在两侧包抄,把他们的退路切断了。他们只能面对那堵刀墙,那堵由三百个重甲步兵组成的、密不透风的、冰冷无情的刀墙。
刀墙在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尸体上,踩在血泊里,踩在绝望上。武士们在后退,但退不了几步,就被刀墙追上了。然后,刀光一闪,一条命没了。刀光再一闪,又一条命没了。
一个武士跪下来,双手举过头顶,喊着投降。一个步兵从他身边走过,一刀砍掉了他的脑袋。因为李俊说了,今天不收俘虏。不收俘虏,才能让他们怕。怕到骨子里,怕到灵魂里,怕到每一根头发丝里。
一个武士趴在地上装死。一个步兵从他身边走过,没有看他。他松了一口气,心跳渐渐平复。然后,一把刀从他的后背捅了进去,捅穿了他的心脏。他没有叫,因为来不及叫。他的手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那个步兵拔出刀,继续前进。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三千武士军,战死过半,余皆溃散。尸体堆成了小山,鲜血流成了小河。那些血,顺着地面往低处流,流进了农田,流进了小河,流进了大海。海水被染成了一片暗红,像一块巨大的红绸,在海面上铺展开来。远处,几条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游了过来,在尸体间穿梭,撕咬着那些还在抽搐的身体。
武松站在尸山血海中,浑身是血,双刀垂在身侧。他的呼吸很平稳,心跳很正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星星,但在星星的深处,有一丝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的疲惫。他杀了很多人,多到数不清。他不怕杀,但他不喜欢杀。因为杀人不是一件愉快的事。但他知道,有些事,不愉快也要做。因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就会杀你的兄弟,就会杀大齐的百姓。所以,他杀。
“武松,”李俊走过来,“辛苦了。”
武松摇头:“不辛苦。”
“你杀了多少个?”
武松想了想:“不知道。没数。”
“至少一百个。”
武松没有回答。他把双刀插回鞘,走到海边,蹲下来,把双手伸进海水里。海水很凉,凉得他打了个激灵。手上的血被海水冲散,在海面上晕开,像一朵朵红色的花。他洗了很久,洗得很仔细,连指甲缝里都洗干净了。然后他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走回沙滩。
鲁智深已经坐在沙滩上了。他把禅杖放在身边,大口大口地喝着水。他的袈裟被血浸透了,沉甸甸的,像一件湿衣服。他的光头上有血,脸上有血,手上有血。但他不在乎。他喝完水,把水囊扔给武松。
“兄弟,喝点水。”
武松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水是凉的,凉得他喉咙一紧。
“兄弟,”鲁智深说,“咱们今天杀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