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
大燕的疆域版图,已经远远超出了当年沈清砚在舆图上画下的那些圈。
从亚洲到欧洲,从欧洲到非洲,再到遥远的美洲大陆,大燕的旗帜插遍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大燕的商队沿著丝绸之路向西,最远抵达了地中海。驼铃声在荒漠中响了三年,带回的是波斯的宝石、罗马的琉璃、阿拉伯的香料。
大燕的舰队从泉州出发,绕过印度洋,直抵非洲东海岸。
船帆在赤道的烈日下晒得发白,水手们的皮肤被海风吹成古铜色。可当他们靠岸时,那些从未见过东方人的土著纷纷跪倒在地,以为是天神降临。
那些金髮碧眼的异族人,第一次见到大燕的使者时,还以为是天外来客。
使者穿著丝绸长袍,腰悬玉佩,不卑不亢地站在他们的国王面前,用流利的当地语言宣读大燕皇帝的旨意。
国王听完翻译,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在使者的目光下垂下了头。
不是因为他们害怕大燕的军队,虽然那支由三千武功高手精锐组成的使团確实让人腿软,而是因为大燕带来的货物,丝绸、瓷器、茶叶,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珍品。
与大燕为敌,不如与大燕做生意。这个道理,只要不是傻子都懂。
沈清砚没有亲征过任何一场海外战爭。
他只需要坐在御书房里,下几道旨意,发几份《大燕公报》,调几路兵马,那些海外邦国便望风而降。偶尔有几个不识相的,派乔峰去转一圈,降龙十八掌的掌风还没拍到城墙上,对方就已经开城投降了。
有一回,乔峰去了欧洲,在一座城堡前,他只出了一掌,那用巨石砌成的城墙便裂开了一道三丈长的缝隙。
城堡里的伯爵当场跪了,虽不会说汉语,却伏在地上连连叩首,又命人献上城堡的钥匙和族徽,用当地语言高呼“臣服”。
旁边的翻译早已嚇得面如土色,哆嗦著將那意思转述给乔峰。乔峰点了点头,收了钥匙,转身离去。
布武天下,万国来朝。
这八个字,在大燕开国的第十年,成了实实在在的现实。
沈清砚坐在御书房里,翻看著暗堂送来的舆图。
舆图是桑土公改良的版本,用羊皮纸绘製,標註了世界各地的山川河流、城池港口、矿產分布。
舆图上,大燕的疆域已经从东方的日出之地延伸到西方的日落之处,从北方的冰原延伸到南方的群岛。
他用硃笔在舆图上画了一个圈,圈住了整个世界,然后靠在椅背上,端详了很久。
“差不多了。”
他自言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剩下的那些小国,让
他把舆图捲起来,塞进一个青花瓷的画缸里。
窗外,阳光正好,几缕光穿过窗欞落在地上,像一条条金色的丝带。
十年了。
他做了很多事,也偷了很多懒。大事他把关,小事全扔给手下。
邓百川、公冶乾、包不同、风波恶四人虽然忠心耿耿,但毕竟出身江湖,管一个武盟尚可,要治理偌大的天下,就力不从心了。
沈清砚没有为难他们,將四人调往新设的“武勛阁”,授予荣誉职位,专管武学传承和江湖事务,算是让他们体面地退出了朝堂核心。
真正挑起大梁的,是从武盟读书种子中提拔上来的那些年轻人,以及少数愿意合作且確有才能的前朝旧臣。
文官系统里,这些人已经成了朝堂的中坚力量。他们穿著青色官袍,腰佩银鱼袋,在朝堂上引经据典,办事雷厉风行。
那些不肯合作、尸位素餐的旧臣,要么老死,要么告老还乡,要么在天牢里把牢底坐穿。朝政清明,百姓安居乐业。
后宫的事,他像完成任务一样处理了。
王语嫣是皇后,母仪天下,端庄从容。
阿朱、阿碧是贵妃,一个机灵,一个温婉,把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
木婉清、钟灵等人是妃子,各居一宫,相安无事。
阿紫也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妃子,虽然她爬床的计谋从来没有成功过,但沈清砚看她可怜,还是给了她一个名分。
封妃那天,阿紫哭得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还嘟囔著“我就知道公子不会不要我”。
沈清砚看著她那副样子,忽然笑了。
这丫头,还是跟以前一样。
孩子方面,他只有一个儿子,是阿碧生的。
那孩子出生时,满室生香,產婆抱出来时,沈清砚看了一眼,皱巴巴的一团,跟所有新生儿一样丑。
可他没有嫌弃,接过来抱在怀里,小傢伙居然不哭不闹,睁著乌溜溜的眼睛看著他。
他忽然想起前世抱著铁柱时的感觉,心里软了一下。
一个女儿,是某个文臣的女儿生的。
那文臣姓林,是个清官,女儿长得像母亲,眉目如画,性子也安静。
沈清砚给她取名叫“安澜”,寓意天下安定,波澜不惊。
王语嫣没有生育,但她把阿碧的儿子视如己出。
从法理上来说,她是嫡母,儿子是她的儿子也没错。
那孩子也孝顺,从小就知道谁才是真正的“母后”。每天早晚去请安,雷打不动。
王语嫣教他读书写字,阿朱教他剑法,阿碧教他弹琴,木婉清教他骑马,钟灵教他养蛇。
沈清砚知道后,把钟灵训了一顿,不过太子倒是很喜欢那条蛇,偷偷养在寢宫里,成了他的小伙伴。
沈清砚上辈子过足了妻妾、子女的癮,这辈子就跟完成任务一样。
生了一子一女就鬆懈了,后面完全不努力,全看缘分。妃嬪也就二十来位,没有再新纳。
那些秀女进宫时,一个个眼巴巴地盼著被宠幸,后来发现皇帝根本不来后宫,一个个都死了心,安安静静过日子,偶尔聚在一起打牌,倒也自在。
对於儿子和女儿的教育,他却一点都没有鬆懈。
他將前世完善的皇家教育完全照搬了过来。
太子六岁启蒙,沈清砚亲自为他擬定了课程。除了四书五经这些传统科目,还加入了算学、地理、兵法、武功。
算学用的是他前世编的《初等数学》,加减乘除、九九口诀、简单的几何测量,太子学得津津有味。
地理课用的是新绘製的世界舆图,太子第一次看到那张舆图时,瞪大了眼睛,问:“父皇,咱们大燕就这么大一点”
沈清砚笑了笑:“现在不小了,以后还会更大。”
武功是必修课,每天早上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混元养生功》。
这套功法中正平和,循序渐进,既能强身健体,又不会走火入魔。太子练了半年,身子骨明显结实了,跑起步来像一阵小风。
但沈清砚没有把太子的日程排得太满。
他定下规矩:每天上午读书,下午练功,晚上温习。每隔五天休沐一日,可以玩,可以睡懒觉,可以去御花园捉蚂蚱。每年还有春假和秋假,各半个月,太子可以跟著阿碧回燕子坞住几天,或者跟著乔峰去军营看看。
沈清砚说:“小孩子不能光读书,读傻了。玩的时候要玩,学的时候要学。张弛有度,才能长久。”
太子听了似懂非懂,但听到可以放假,眼睛顿时亮了。
每半月还要去民间体验生活一天。
太子换上普通百姓的衣裳,混在集市里,听小贩吆喝,看百姓討价还价。
第一次去,他被人流挤得东倒西歪,差点丟了钱袋。第二次去,他学会了自己掏钱买糖葫芦,还跟卖糖葫芦的老汉聊了几句。
老汉不知道他是太子,拍著他的肩膀说:“小兄弟,看你白白净净的,是城里哪家学堂的吧好好读书,將来考个功名,光宗耀祖。”
太子连连点头,心想:我已经是太子了,算不算光宗耀祖
沈清砚说:“不知道百姓疾苦,將来怎么治理天下”
太子似懂非懂,但每次去民间,他都会带回来一些新鲜事,比如哪里的桥塌了,哪里的粮价涨了,哪里的官员被百姓骂了。
沈清砚听完,有时点头,有时摇头,有时让暗堂去查。
有一回太子说城东的乞丐越来越多了,沈清砚皱起眉头,第二天就召集户部官员商议增设粥厂,顺便给那些乞丐安排去处。
公主的课程比太子轻鬆些。
少学兵法,多加琴棋书画。
沈清砚对公主的期望不高,只希望她开心快乐,嫁个自己喜欢的人。
可公主偏偏对武功感兴趣,天天缠著乔峰教她降龙十八掌。乔峰教了几招,发现这丫头天赋极高,掌风已经能震碎瓦片了。
沈清砚知道后,嘆了口气,由她去了。
他对阿碧说:“女儿隨她去吧,反正这天下,还没人敢欺负朕的女儿。”
阿碧抿嘴笑了。
“朕的儿子,可以不当皇帝,但不能当废物。”
这是沈清砚对太子说的第一句话。
太子那时候才六岁,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后来他长大了,才知道父皇这句话的分量。
他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练功,然后去书房读书,下午还要去演武场跟乔峰学掌法,晚上还要听老师讲治国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