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程虽紧,但每五天就有一日休沐,太子可以在这一天睡到日上三竿,或者去御花园放风箏。春假和秋假更是他的快乐时光,有一年春假,他跟著乔峰去了北境军营,骑马射箭,玩得不亦乐乎。
有时候他累得趴在书案上睡著了,阿碧心疼得直掉眼泪,可沈清砚只是让人给他披一件外衣,从来不叫停。但第二天,沈清砚会特意给他放半天假,让阿碧带他去城外踏青。
“昨天辛苦了,今天放鬆一下。劳逸结合,才能走得更远。”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沈清砚说。
“他现在吃的苦,將来都会变成百姓的福。”
可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还拿著太子从民间带回来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酸得直皱眉。太子在一边偷笑,被沈清砚瞪了一眼。
至於修炼,沈清砚把这辈子的重心都放在了这件事上。
前世他止步於筑基后期,连金丹的门槛都没摸到。
这一世他想走得更远一些,至少结丹,若是可能,再窥探一下元婴的门径。可这个世界依旧是低武世界,灵气淡薄得近乎没有,天材地宝也少得可怜。
他翻遍了整个天下,找到的灵药连前世的零头都不够。
那些百年人参、灵芝,在深山老林里偶尔能找到一两株,但年份太低,药力微薄,吃下去跟嚼萝卜差不多。靠灵气和天材地宝堆,这条路走不通。
他只能另闢蹊径,从北冥神功入手。
北冥神功的核心是“吸纳他人內力为己用”,前世他没找到北冥神功,所以根本用不了这办法。
这一世,他的格局彻底打开,不局限於吸几个高手,而是以天下人为棋子,布武天下,聚万民之力,助自己攀登武道巔峰。
他定下了一条规矩。
凡大燕子民,皆可免费习武。朝廷在各地开设武学堂,传授他亲自编订的《混元养生功》。这门功法经过他反覆改良,去芜存菁,只保留了內力修炼的部分,剔除了所有攻击性的招式。
修炼《混元养生功》,可以强身健体、延年益寿,內力浑厚绵长,但杀伤力极低,比江湖上三流內功还不如。
然而这门功法有一个最大的好处,修炼出来的內力极为精纯,且与他体內的真气同根同源,如同百川归海,可以直接被他吸收利用。
不过,沈清砚並没有將这件事公之於眾。
他只在《大燕公报》上登了一篇文章,名为《论武道传承与家国大义》。
文章写得通俗直白,大意是。
你练了一辈子功,內力带不进棺材。与其白白消散於天地,不如在临终前献给陛下,助陛下攀登武道巔峰。陛下强大了,大燕就强大了。大燕强大了,你的子孙后代才能安居乐业。这是双贏,不是掠夺。
百姓们看完,纷纷点头。
反正等快老死的时候才需要贡献功力,死了之后功力也带不走,这不是白赚吗
更何况,朝廷给的福利实在太好了。习武者全家免徭役,年老后有专门的养老院,子女优先入仕。
几番权衡之下,愿意献功的人越来越多。
如今沈清砚的名声如日中天,百姓称他为“圣君”,能为圣君贡献最后一点力量,许多人甚至觉得是莫大的荣耀。
至於那些核心下属,乔峰、邓百川、公冶乾等人,沈清砚传授的则是真正的上乘內功。
这些功法是他前世从无数秘籍中提炼出来的精华,每一门都足以开宗立派。但他没有一次性全本传授,而是根据功劳贡献,分批次、分层次地给予。
第一层功法练成,內力翻倍。第二层功法练成,可外放护体。第三层功法练成,便可衝击一流高手的境界。
想要后续功法拿功劳来换。
如此一来,人人爭先,个个卖命,武盟的凝聚力比任何时代都要强。
不过,光靠百姓临终献功,效率还是不够高。沈清砚要面对的是天下万万百姓,若是一个一个地去吸,吸到猴年马月也吸不完。他需要一种更高效的方式,將散落在天下万民体內的內力大批量、成规模地匯聚到自己身上。
为此,沈清砚闭关研究了整整三年。
他將自己关在皇宫深处的一间密室里,日夜推演。
他先深入研究北冥神功的原理,如何將他人內力吸纳入体,如何转化、提纯、炼化。然后,他又命人从整个天下搜刮各种阵法典籍,研究灵阵的构建原理。
他將两者结合,反覆试验,失败了无数次,终於在第三年的冬天,成功研究出了一座前所未有的灵阵。
这座灵阵被命名为“万川归海大阵”。
阵法占地十亩,深入地底数十丈,由数百名工匠歷时三年建成。阵眼就在皇宫正下方,一间方圆三丈的石室,四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玉石符文。每一条纹路都经过千锤百炼,精確到毫釐。
这座阵法平时处於休眠状態,没有任何作用。只有当沈清砚亲自进入阵眼,以自身灵力催动时,它才会被激活。
激活后,阵法会將阵中所有人的內力牵引而出,如百川归海般涌入阵眼,被沈清砚一次性吸收。
那些自愿献功的老人,在临终前会被接入这座地宫,盘膝坐在阵法范围內。少则数十人,多则上百人,一批一批地来。沈清砚催动阵法,將他们的毕生內力一次性吸尽。一批吸完,换下一批。
沈清砚不会无端吸人內力。
他只在特定的时间,比如每月初一、十五,才会进入阵眼修炼。
每次催动阵法,阵中的老人们都会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顺著经脉涌出体外,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小溪匯入大海。整个过程没有痛苦,反而有一种放下重担的轻鬆感。
而那些即將走到生命尽头的老人,在被接入地宫之前,都会得到朝廷的妥善安置。
他们的家人会收到一笔丰厚的养老钱,他们的名字会被记入“功德簿”,世代传颂。他们走得安详,甚至带著一丝自豪——能为圣君贡献最后的力量,这辈子值了。
一位白髮苍苍的老者临终前对身边的人说。
“陛下待咱们不薄,我这一辈子,种地、交税、养儿育女,到头来还能帮陛下一把。值了。”
说完,他闭上眼睛,嘴角掛著笑。
身旁的太监轻轻將他扶到阵中坐好,沈清砚盘膝坐在阵眼上,双手结印,灵力催动。
阵中数十位老人的內力如潮水般涌出,匯聚成一条无形的河流,注入他的丹田。
一批又一批,一年又一年。
量变引起质变。
十年下来,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稳步提升到了筑基中期。体內的真气比十年前浑厚了数倍,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
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段路,至於结丹,少说还要十几年。
但他不急,他还有时间,还有乾坤镜,还有下一个世界。
布武天下的大计,才刚刚开始。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站在那个他梦寐以求的高度。
量变引起质变。
一个人內力有限,一百个人、一千个人、一万个人呢
大燕有万万百姓,每一年都有成千上万的老人走到生命的尽头。他们的內力匯聚起来,便是一条大河。那条大河日夜不停地流淌,注入沈清砚的丹田,被他一点一点地炼化、吸收。
十年下来,他的修为从筑基初期稳步提升到了筑基中期。体內的真气比十年前浑厚了数倍,经脉也被拓宽了不少,距离筑基后期还有一段距离,至於结丹,更是遥遥无期。
“按这个速度,少说也要上百年才能结婴。”
沈清砚內视丹田,摇了摇头,苦笑一声。
“等不了那么久。只能靠布武天下,让更多的人习武,让更多的人在临终前献出內力。若是有朝一日,全天下的人都在练《混元养生功》,那每年匯聚的內力,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帐。
一个人苦修三十年,临终前献出的內力,大约相当於他苦修三十年所得的总和。
一万人就是三万年功力,一百万人就是三千万年功力。
当然,这只是最粗糙的比喻,实际转化会有损耗,而且內力不等於灵力,需要提纯、压缩,损耗极大。
但架不住人多。天下万万人,若是人人都练,人人都献,那匯聚起来的力量,足以支撑他衝破筑基、结成金丹,甚至……触碰元婴的门槛。
他不知道这个目標能不能实现,也不知道在有生之年能不能看到那一天。但他的时间还很多,这一世不行还有下一世。
乾坤镜在手,他有无穷的机会。他相信,总有一天,他能够结婴成功。
这一日,沈清砚盘膝坐在皇宫地下的密室中。
密室不大,四壁的石头上刻满了繁复的灵阵纹路,那些纹路微微发光,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动。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清香,那是灵气浓郁到一定程度才有的味道。他闭著眼睛,內视丹田。
丹田中,一团液態的真气缓缓旋转,像一片微型的星云。那是筑基中期的標誌,真气化液,凝而不散。
他睁开眼睛,密室里的烛火跳动了一下,在石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沈清砚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骼发出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像是放了十年的老藤椅第一次被人坐上去。
他推开密室的门,沿著长长的甬道走上去。
甬道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油灯,灯芯在玻璃罩里安静地燃烧,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甬道尽头,是一扇小门,门后是他的寢宫。他推开门,阳光洒进来,刺得他眯了眯眼。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街巷中,百姓们正忙碌著各自的生活。他看不见那些景象,但他能想像得到。
茶楼里,说书人正拍著惊堂木,讲《大燕英烈传》。学堂里,孩子们摇头晃脑地念著“人之初,性本善”。市场上,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糖葫芦的、卖包子的、卖布匹的,热闹得像一锅煮沸的粥。
沈清砚笑著说道。
“天下太平,盛世降临,百姓们都过上了好日子。”
隨后他转身走回石室,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灵阵的光芒重新亮起,阵法內储存的真气再次涌入他的体內,將他的经脉撑得满满当当。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心跳渐渐放缓,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这片天地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