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出列,躬身领命。他身后那些旧臣脸色更加难看——一个江湖门派出身的幕僚,竟执掌朝廷喉舌
“其二,”沈清砚的声音再次响起,“自即日起,改革军制。天下设五军都督府,分镇四方及京师。各军实行募兵制,凡入伍者,按月发餉,有功则赏。军中设讲武堂,教习兵法战阵,士卒皆需识字习文。”
这次站出来反对的是一位武將:“陛下!兵者,凶器也。让士卒识字,恐生祸端!”
“不识字,如何看兵书不知理,如何明大义”沈清砚看向那位武將,“李將军,你麾下士卒,可有一人读过《孙子兵法》”
李將军语塞。
沈清砚不再看他,继续道:“此外,各州县设武备学堂,凡年满十六的青壮,皆可报名习武。学成之后,择优入伍,或回乡为乡勇教头。我要的,是天下人皆可持戈卫国。”
殿內一片寂静。那些旧臣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骇——这位新帝,不仅要让百姓议政,还要让百姓习武这是要做什么
“其三,”沈清砚的声音陡然转冷,“改革商税。自下月起,取消入城税、过路捐等杂税,统一徵收商税。税率为三十税一,各州县不得擅自加征。另设税务总局,专司商税徵收,凡偷漏税者,罚没家產,流放三千里。”
这次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了。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在商议,而是在宣布。
“陛下,”终於,一位户部侍郎硬著头皮出列,“商税改革,牵一髮而动全身。可否……可否从长计议”
“朕已经计议了三年。”沈清砚看著他,目光锐利如刀,“王侍郎,你去年在汴梁的绸缎庄,偷漏了多少税银,需要朕帮你算算吗”
王侍郎脸色煞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臣……臣……”
“起来吧,”沈清砚摆了摆手,“既往不咎。但从今日起,再敢伸手——”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寒意。
朝会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结束。
百官退出紫宸殿时,个个面色凝重。那些旧臣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却无人敢大声说话。而那些青衫文士们,则个个眼中放光,快步走向宫外——他们知道,属於他们的时代,来了。
三天后,《大燕公报》创刊號发行。
十万份报纸从汴梁运往各州县,引起了轰动。报纸头版刊登著新帝登基后的三道新政,用最浅白的文字写得清清楚楚。第二版是官员任免名单,第三版是各地农桑要事,第四版竟然还有连载的话本故事。
汴梁街头,阅报处前排起了长队。识字的大声念著,不识字的竖起耳朵听。当听到“减免赋税三年”、“六十岁以上老人免役”、“孩童免费入学”时,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陛下圣明!”
“大燕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那些原本对新朝心怀忐忑的百姓,此刻终於放下心来——不管皇帝是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就是好皇帝。
与此同时,城西一座大宅內,几个旧臣正聚在一起,脸色阴沉。
“疯了,真是疯了!”张阁老拍著桌子,“让百姓看报,让百姓习武,还要改革商税——这是要掘我等的根啊!”
“阁老息怒,”王侍郎苦笑道,“如今陛下手握重兵,又有百姓拥戴,我等……又能如何”
“他有钱!”另一位官员忽然道,“你们发现没有新政这么多,又是减免赋税,又是开设学堂,又是大练兵——这得花多少银子可陛下从未提过加征赋税,也未见国库空虚。他的钱从哪来的”
眾人沉默。这也是他们最想不通的地方。
“不管钱从哪来,”张阁老缓缓道,“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商税改革,动的是所有人的钱袋子。那些商人背后是谁是咱们!是各地的世家大族!他慕容復再厉害,还能与天下士绅为敌”
“那阁老的意思是……”
“联络各地,”张阁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让那些商人闹起来。商路一断,货物不通,看他如何收场!”
皇宫,御书房。
沈清砚坐在书案后,听著暗堂的回报。梅剑侍立在一旁,兰剑整理著文书,竹剑和菊剑则在外间警戒。
“陛下,”一个黑衣人跪在下方,“张阁老等人昨日在府中密会,意图煽动商人罢市,以抗商税改革。”
沈清砚笑了:“就这些”
黑衣人一愣:“陛下,是否要……”
“不必,”沈清砚摆摆手,“让他们闹。朕正愁找不到由头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正好,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梅剑。”
“臣在。”
“传旨税务总局,明日掛牌。首任局长,由端木元担任。”
梅剑一怔:“陛下,端木先生他……毕竟出身江湖,执掌税务,恐有非议。”
“要的就是非议,”沈清砚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端木元会用毒,也会用计。让他去收税,最合適不过。至於那些不听话的商人——”他顿了顿,“告诉端木元,放手去做。朕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是。”
“兰剑。”
“臣在。”
“各地学堂的建设进度如何”
兰剑翻开手中的册子:“回陛下,各州县已选址完毕,工匠材料均已到位。预计三个月內,可建成学堂三百所。只是……先生不足。”
“先生好办,”沈清砚道,“发詔天下,凡有功名在身的读书人,皆可应聘为学堂先生。月俸从优,教满三年,考核优异者,可入朝为官。”
兰剑眼睛一亮:“陛下英明!如此一来,那些寒门士子定会踊跃报名!”
“不止寒门士子,”沈清砚淡淡道,“那些旧臣家的子弟,若是肯去教书,朕也欢迎。告诉他们,这是条出路。”
兰剑会意,躬身记下。
“竹剑。”
外间的竹剑快步走进:“臣在。”
“五军都督府筹建得如何了”
“回陛下,乔峰將军已赴北地,筹建北军都督府。风波恶將军往西,乌老大往南,不平道人往东。京师都督府由包不同將军暂掌。各军已在募兵,讲武堂的教习也已就位。”
沈清砚点了点头:“告诉包不同,京师重地,务必万无一失。禁军要重新整编,不合格的,一律清退。空缺的名额,从武备学堂择优补充。”
“是。”
“菊剑。”
菊剑从门外闪入:“陛下有何吩咐”
“报纸反响如何”
“回陛下,十万份报纸已分发各州县,百姓爭相传阅。各地阅报处日日爆满,许多不识字的老百姓,也找人念给他们听。尤其是那个话本故事,《说岳全传》,最受欢迎。”
沈清砚唇角微扬。那是他亲自“写”的,准確说是默写出来的。精忠报国的故事,在任何时代都不过时。
“下一期报纸,头版刊登商税改革细则。告诉百姓,为何要改,改了有什么好处。用最直白的话写,让贩夫走卒都能听懂。”
“是。”
菊剑退下后,沈清砚重新坐回书案后。案上堆满了奏摺,但他看都不看——那些旧臣的聒噪,他一个字都不想听。
他要做的事太多了。办报只是喉舌,练兵只是爪牙,税改只是手段。他要的,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大燕。
全民教育,开启民智;百姓习武,强健体魄;商税改革,充盈国库;国有企业,掌控命脉;皇家银行,掌控金融……
这些事,他在前世的世界见过,也想过。如今有机会亲手实现,他自然不会放过。
空间里有的是金银,足够支撑他完成这一切。但钱能买来物料,买不来人心。他要的,是人心。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將御书房的影子拉得很长。沈清砚提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四个字:
天下为公。
墨跡未乾,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光。
他知道,这条路很长,很难。但他有时间,也有耐心。那些旧臣,那些世家,那些守旧的势力——他们可以闹,可以阻挠,甚至可以反抗。
但在滚滚向前的时代车轮前,一切螳臂当车的,终將被碾得粉碎。
沈清砚放下笔,望向窗外。远处,汴梁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像一条流淌的星河。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