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家伙,真能一日从河口跑到松岭?”
贺知舟默算一下距离,看向陈景玥:
“两地相距少说三百里,若是官道,至少多出四成。”他指向铁路,“不知这铁铸之路,会是多远?”
陈景玥道:“贺伯父所言极是。从河口至松岭,铁路应是三百六十里。”
“怎会如此短?”贺灵儿和贺知舟异口同声问。
陈景玥笑了笑,并未直接回答:“你们走一趟便知晓。”
汽笛声传来,所有人都朝东望去。
站台上顿时热闹起来。火车越来越近,铁轨的震动再次从脚下传来,贺灵儿挽着微微颤抖的母亲。
火车驶入站台停稳,车门打开。公差立在门口,让车上乘客先下。
待公差开始招呼站台上的人上车时,秦实茂迫不及待朝车门走去。
“老秦,这里。”陈景玥叫住他,指向一号车厢。
秦实茂立刻转身往左。陈景玥率先迈步上车,贺灵儿扶着贺夫人跟在后面,贺知舟和秦实茂对视一眼,也跟上去。
车厢里比想象中宽敞,一排排木椅整齐排列。莫宽领几人坐下,几人都觉得很新奇。
秦实茂坐下后又站起来,探着身子往车厢两头看:
“这能坐多少人?”
陈景玥道:“一节车厢能坐八十人,一列火车十节车厢。”
秦实茂咋舌,慢慢坐回去。
又一声汽笛响起,车身一震,缓缓向前移动。
站台开始往后退,越来越快。贺夫人紧紧攥着扶手。
贺灵儿坐在她身旁,轻声道:“这火车倒是比马车稳当,只是吵上许多。”
贺夫人点头。
贺知舟盯着窗外,眼神专注。秦实茂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知是在感受还是在想心事。
一名列车公差走来,与几人笑了笑,又对陈景玥抱拳:“见过武安王。”
陈景玥含笑点头。莫宽熟练地递出几个号牌,公差检查无误后交还,接着又去查看其他人。
贺灵儿目光停留在莫宽手中的号牌上:“这是做什么?”
“这是查票。”陈景玥解释,“上车前要在车站买票,就是这个号牌。等到站离开时交还号牌,退押金。押金不多,就十文钱,主要是这号牌做起来挺麻烦。”
秦实茂想到那公差分明认识陈景玥,却也要检查,不由开口:
“连你也得买票?这火车不是你的?”
“是我的,但也得买票。”陈景玥坐在靠过道的位置,望着窗外飞掠的田野。
秦实茂盯着陈景玥的侧脸,没再说话。
半个时辰后,一直专注窗外的贺知舟终于收回目光,震惊地看向陈景玥。
他发现问题了。
那些山脚下新凿出的缺口,河谷上凌空架起的石桥,原本该绕行的地方,如今笔直地穿过,只有遇到高大的山脉,铁路才会绕行。
“你……你这是把山凿了?”贺知舟的声音有些发紧。
陈景玥淡淡道:“凿不开的地方就绕,能凿开的地方就凿。多费些人力物力罢了。”
贺知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望向窗外,又一座山从眼前掠过,山脚下,是一条新凿出的通道,笔直,宽阔,铁轨从中间穿过,像一把刀,把山脚切下一块。
贺知舟没再说话,盯着窗外,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