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一路行驶,进入应州地界。望向窗外,大片棉花映入眼帘,地里许多人正忙着采摘。
途经六个车站,每站停留一盏茶的功夫。不到四个时辰,列车抵达终点站。
下车后,秦实茂与贺家人立在站台,望着高高竖起的站牌,上面赫然写着“松岭”二字,皆恍如梦境。
秦实茂围着火车前后看个不停,他想弄明白这大家伙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
陈景玥叫住他:“老秦,你去干什么?”
老秦回头:“我想去看看它没马拉、没人推,是如何做到日行千里的。”
陈景玥让莫宽陪着他,自己先同贺家人出发。
走出车站,马车已等候多时。
几人上车,没有进城,朝北行半个时辰,去到一个庄子上。
莫宽和秦实茂在他们刚到不久,也策马赶来。
庄子是陈景玥设立的管理处,负责当地棉花种植、采摘的统筹。
几人早早用过晚饭,陈景玥带他们去田间转了一圈。望着无边的棉花,贺灵儿觉得一切烦恼都被抛走。
棉田里的农人时不时抬头望来。
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挎着布袋跑来,在十步外的妇人跟前驻足:
“娘,我今天要摘两斤棉花!”
小姑娘说着,手里已经动起来,看样子很是娴熟。
妇人满眼欣慰。一旁汉子抬头看来:
“大丫,你帮爹算算,咱们这个月采了多少斤棉花,看咱一家子能结多少工钱。”
大丫掰着手指,嘴里念念有词:
“从九月初一到初六,咱家一共采了三百二十四斤,一斤棉花两文钱工钱,那就是六百四十八文。往后二十四天,要是天天都能采这么多,这个月就能结两千五百多文……”
汉子手上动作不停,听着女儿的计算,心里越发觉得孩子出息。
学堂先生说了,孩子加把劲能读中学,以后有机会当官。
想到这,他忍不住又看了眼女儿。目光又扫过陈景玥一行人,那些是庄子上的贵人,正盯着这边看。他忙低下头,继续干活。
汉子心里琢磨着,以后孩子比他们两口子都出息,做了官,招个赘婿,看谁还敢说他生不出儿子,没人养老。
听到那小姑娘的名字,贺灵儿促狭地看了眼陈景玥。
贺知舟留意着小姑娘口中的算数,越听越心惊,不禁脱口而出:“那小姑娘资质不凡。”
陈景玥笑了笑:“确实比一般孩子好,但也不至于不凡。学堂里这样的孩子不少。”
“女子学堂?”贺知舟问。
“不拘男女。年满八岁都要入学,习字算数。”陈景玥语气轻松,其他几人却听得大为吃惊。
贺知舟迟疑道:“景玥,我能去看看学堂吗?”
“可以。”陈景玥看了看快黑的天色,“学生已经放学,明日我让人送你去。”
贺知舟道了声谢。几人又在棉田里走了一刻钟,返回庄子。
翌日,用过早饭,陈景玥开始忙自己的事。
她这次是突击检查松岭,带来的人已经连夜将附近几个庄子的库房棉花称重、核对账本,此时她正在账房听手下人汇报。
贺家人和秦实茂都去了学堂。这里的学堂挺大,好几个村子的孩子都在这里上学。
学堂里,贺知舟几人大开眼界。
小小村落,竟有上百学子。学堂先生说起这些,一脸愁容:
“这才办学两年,如今只有一年级和二年级。小学要读三年,待到明年三个年级凑齐,我们两个老师根本教不过来。”